论语讲解15
学习《论语》的缘起
这部《论语》呢,跟“解脱”可能关系不大,但你要是学好了,对为人处世、处理人际关系,肯定是有帮助的。我们作为佛教徒,有时候光学五部大论、密宗续部,可能也不太够。毕竟我们还活在这个世上,很多世间道理明白了,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们现在基本每周抽一节课,来给大家讲讲《论语》。《论语》现在是国学,全世界都比较重视。以后在弘法利生的过程中,说不定也能用上。比如我跟大家沟通,或者讲点别的什么的时候,借助《论语》作为方便法门来跟别人交流、宣讲,那可能就比较有用。
我们这次主要讲《八佾品》,里面主要讲传统和人的继承关系,这个很重要。每个人都不一样,有自己的级别和层次。要是这个层次搞乱了,别人看了会闹笑话,自己也不懂这些事,别人就会觉得这人疯疯癫癫的。所以一般有智慧的人,不光是精通佛法,对世间道理也很通达。
“每事问”的智慧
好,现在我们看这句:“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这里“子”就是孔子。有一次他进了太庙。“太庙”在当时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祭祀庙宇,大概相当于现在的寺院。孔子的老家在曲阜,那里也有太庙,现在一些孔庙的规模,据说仅次于故宫,也不小。
这句话意思是,孔子进了太庙后,“每事问”——什么事都要问个仔细。庙里的仪式、教义、建筑、程序、规则……他都问得详详细细。其实多问问是很好的。
这时候呢,就有人说了,是用一种讽刺的口气:“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谁说那个鄹人的儿子懂礼啊?”
“鄹人”指的是孔子的父亲叔梁纥,他是鄹地人。所以“鄹人之子”指的就是孔子。那人的意思是:都说这鄹家的孔子懂礼,可他到了太庙,这也要问,那也要问,他到底懂不懂礼啊?
因为他们觉得,他问的很多问题都跟礼仪制度有关,一个真正懂礼的人,怎么还什么都问呢?
这个话后来传到孔子耳朵里了。孔子听了之后怎么说呢?他很婉转地说:“是礼也。”—— “这就是礼啊。” 他问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一种礼。
他也没生气。要是换做我们,听说某个堪布、格西,或者学中观的上师弟子,到处问中观的问题,可能就会不高兴:“我懂不懂关你什么事?” 但孔子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愤怒,他用另一种方式回应:“这就是礼。”
为何“每事问”?三种解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后来很多学者分析,有不同的解释。
一种说法是,孔子确实是第一次去太庙,有些规矩他真不懂。就像现在世间有些学者,包括一些佛教专家,理论上可能懂很多,但真到了寺院,对具体的仪式、规矩反而不太清楚。所以孔子问很多事,是正常的。他确实有不懂的地方,做到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懂就是不懂,不会装懂。不像现在有些人,明明不知道,却不好意思问,非要装模作样。
还有一种解释呢,是说孔子作为礼仪方面的大家,他其实是完全懂的,他智慧广博,学富五车,没有不知道的。但他可能在别人面前,用一种善巧方便,表现得非常虔诚、谦虚。所以他这是“明知故问”,通过询问每一个细节,本身就是在演示什么是“礼”,展示一种谦逊学习的态度。
其实还有人说,孔子可能懂一部分,但有些不太明白,他去问是为了确认和印证自己已经了解的智慧。所以你看,有人说他不懂,有人说他全懂,有人说他只懂一部分——现在人怎么解释的都有。
提问是智者的选择
这段看起来简单,但仔细想想内容还挺多的。这告诉我们,不管去哪,问问题真的很重要。我《梦尘回忆录》里写过,法王不管到哪儿都爱问。早上见上师就问有没有新闻,没有就问有没有旧闻,总之什么规矩、日程、风俗习惯他都会问清楚。
其实问问题是智者的选择。要是不问,很多事可能就不知道。不知道的话,去哪都迷迷糊糊的,就像有些人到哪儿都“摩西摩西”啥也不懂,整个人像装在袋子里,回来时还傻乎乎的,只记得在哪儿吃了顿饭。
包括我们有些堪布、堪姆出去讲经说法,也一定要先了解对方的规矩。我自己也这样,有时候出去讲课,路上实在没空备课,就在机场到学校的路上,请安排个熟悉情况的人,抓紧那一小时多问问。到了地方,就算没备课,大概知道这边情况,围绕着讲也挺有用。
所以这很要紧。比如你要去演讲,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去了可能会闹笑话。得提前问清楚:参加活动的大概多少人?这些人什么水平?主办方为什么办这个活动?目的是什么?以前办过没有?以后还办不办?参加的人是什么背景?……这样问清楚了,互动起来心里就有底了。
《礼记》里也说:“入境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进一个地方要懂那里的禁忌,到一个国家要了解风俗,去人家里要问问有什么忌讳。有时候遇到些记者,他们也会先问:“有没有什么不能问的?”要是你说没有,他才敢放开问。
平时互动中要学会提问,这确实很重要。萨迦班智达说过:智者不经过提问辩论,别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智慧。就像鼓不用槌子敲打,谁也不知道它的声音——一敲才知道“梆梆梆”响,跟瓶子完全不一样。
苏格拉底也说提问是智慧的起点。要开启智慧,就得互相提问。我看我们这边辅导时也可以多提问。现在你们可能习惯用藏语辩论,但我建议藏语辩论最好在辩经场,这里我们还是用汉语研讨为主。
孔子这个爱提问的特点,跟别人不太一样。现在不是连马斯克搞火箭,也是靠团队不断互相提问探讨,才有那么多新发现。据说他那个顶尖火箭团队就是这样工作的。
所以提出问题很重要,希望大家都能善于提问。当然,问问题不是为了显示自己聪明,也不是为了诋毁别人,而是怀着虔诚心想得到答案——这样问问题才真有意义。
孔子这个特点,看起来是句普通的话,但实际上我们确实需要这种提问的精神,这个很重要的。
古今求问之变与交友之道
以前我们出去的时候要问问题,我现在经常想啊,现在一方面当然还是可以问,但如果实在不方便,网上查也是个办法。网上答案有真有假,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个学习的门路。现在很多人不都这样吗?字不认识上网查,不知道哪有好吃的、好玩的,也上网查。这其实也是开启智慧的一种方便,看起来好像整天玩手机电脑,但现在人学习真是方便多了。
我们以前出去,生怕上师问起来,到处打听。有时候打听不到,打听到的消息还不一定准。我常想,那时候要有个手机能上网查该多好,不过我们这代人都这么过来了。你们现在这个时代呢,将来不管到哪里,要是遇到有智慧的人,哪怕只是短暂相处、一起吃顿饭,都能有很多收获。对方要是没智慧的,那除了吃饭就没啥可交流的了;要是遇上贪嗔痴慢重的,可能一顿饭下来光听他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对,听完一肚子邪见回去,心里反而堵得慌。所以跟不同的人接触,收获差别真的很大。
“射不主皮”:不以单一标准衡量人
接下来我们看这句:“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这是孔子自己说的。《论语》没什么固定规律,一会儿“子曰”,一会儿别人问,挺随性的。
孔子说“射不主皮”。“射”指射箭,“皮”指皮做的箭靶。古时候很重视“射礼”,早期射箭如果力气大,无论是对敌还是打猎,收获都大。古人认为,箭射得准、力气大,能把皮靶一箭射穿,那才叫厉害。当时的文化就是这样的。
但孔子的主张不一样。他说射箭可以,但不一定非要射穿皮靶。比如射老虎、狮子、熊这些猛兽,射得准自然能射穿,但射皮靶的话,只有力气大的人才能射穿,其他人就困难了。当时的规矩是,射箭厉害的人必须射穿,但孔子观点不同。他认为射箭是一种文化,每个人都应该有机会参与,不一定人人都要射穿。为什么呢?因为“为力不同科”——每个人的力气、程度、级别都不一样。人的力气本来就不相同,这就是古人的规矩、古人的礼道。
他的意思是,虽然我们制定规则、制度,就像考试,定个分数线算优秀,但按孔子的想法,你参与考试就可以,不一定非要考得特别好。有些人考试当天可能运气不好、头疼、心情不好,或者有别的情况,这次考不好,不代表这个人就差。
以前我们在甘孜读书时,班上有四五十个人。其中有一个同学,能力、条件都比较差,算是全班最弱的,成绩也不怎么好。前几年我们开了个同学会,是毕业三十年后的聚会。一了解才发现,按现在世间的级别算——什么局长、科长、县长——原来最差的那个现在级别最高,谁都赶不上他。当时那些个子高、学问好的人,反而不如他。因为他的地位、财富这些,大家都还挺认可。
所以有时候,人如果用同一个标准去衡量,其实不一定准确。就像射箭,有些人力气弱,射不穿靶子;有些人可能射得不太准。因为每个人的力气、能力、训练都不一样。但孔子觉得,只要你参与,坚持训练,因缘成熟的时候,也许就能成。
“遍地开花”的启示
其实我看这些看多了,包括我们学习也是:对学得特别好的人,我反而有点担心,怕他太傲慢,以后不能善始善终;学得不好的人,说不定将来很厉害。
大概二十年前,我们讲完课就要求大家“遍地开花”,每个人都有发挥的机会。不然按传统,我讲一遍,大辅导师讲一遍,中辅导师再讲,剩下那些口才不好、讲得不怎么样的,就永远没机会讲法。我们还是让大家都多少有个机会,每人每天日积月累,慢慢很多人的潜力就自己开发出来了。
当时觉得这个人很厉害,其实不一定;当时觉得这个人很差,最后他到了不同的地方,可能反而很有作为。包括去年发生的一些事,我就觉得,如果我们内部不能“遍地开花”的话,其实很多地方还是可以做到的。因为他们经过几年、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每天讲一点、每天积累一点,慢慢很多人的智慧就提升了。所以即使有人离开这里,虽然自己心里有点舍不得、不忍心,但相信很多人通过参与的机会,慢慢在不同地方都能起到作用。我是这么想的。
管理与衡量的智慧
我们现在世间也是这样,不能完全用一个标准来定好坏。比如光看分数:分数高就是好人,分数低哪怕他人品好、道德好,大家也因为他分数低而看不起他。包括现在一些企业,也只用一个工作量的标准来衡量——达到就是好员工,没达到就不好。当然特别过分的人肯定不行,但其他人如果只用单一标准衡量,那也不合理。
今天上午我们开会,我跟觉姆那边的几个堪姆也说了这个。她们立了个标准,下面一点不能多。我说管理要两方面结合:一个是制度,一个是人性化。有硬有软比较好。完全按制度来,太死板;完全凭想象做,也不行。人性化的制度很重要。
孔子当时虽然讲的是射箭,但这个道理可以用在方方面面。比如现在很多人只看重流量、点击率,但点击率高是怎么来的,我们不知道。大家都说这个人了不起,我们反而要怀疑;大家都说这个人差,也不一定真差。我们应该学习孔子那种全面的观察方式——做人做事,完全用一个标准衡量是有困难的。
所以这里说,射箭不一定要射穿皮靶。你们说要射穿,但不见得人人都要做到,因为人的力量不同。不可能每个人都达到同一个目标,每个人情况不同。主要还是看长远的价值来平衡。
传统形式的存废:子贡与孔子之争
下面这段是:“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子贡想废除“告朔之饩羊”。当时鲁国有个规矩:每月初一要杀一只活羊做祭祀,祈求国泰民安。就像现在开例会一样,每个月各地官员都要到太庙做祭祀,是一种血肉供养。
子贡比较爱惜,觉得周朝很多规矩都已经没了,现在只剩杀羊这个形式,没什么意义。他认为这样浪费,可能也有点反对形式主义。因为到了孔子时代,周礼确实丧失了很多,只剩下杀羊这个规矩还留着。
但孔子说:“赐啊,你爱惜那只羊,我却珍惜这个礼。”意思是不要废掉,还是继续吧。你是担心每个月杀一只羊太浪费——当然他们不像我们大乘佛教想到生命可贵,子贡只是觉得浪费。但孔子认为,为了传统能延续下去,这个形式还是要保留。你是舍不得羊,我是舍不得这个礼,能传多少就传多少,必须做下去。
佛教视角与形式的价值
在这里,我们作为佛教徒来看,孔子对其他众生的生命并没有很重视。他当时如果阻止了,后来全国每个月杀羊的恶行就能停掉,但孔子没有。他虽然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这话全是针对人讲的——自己不喜欢被杀,别人也一样。可对这只羊,他就没有这种悲心。
所以从儒教的意义上看,它不像大乘佛教,对一切众生都有爱心和慈悲心。孔子是宁可不舍弃礼节,却可以舍弃其他众生的生命。这方面跟我们佛教有些不同点。因为儒家文化真正统治了两千多年,这个过程里,它主要是为了让统治者怎么管理好百姓,除了这个以外,对众生的生命并没有特别去关注,这是一个方面。
从另一个正面来讲,他觉得宁可舍弃一些财物、避免浪费,但这个规矩很重要,不能舍弃。从这个角度理解,比如说我们佛教,有时候闻思修都没有,寺院里只剩念经、会供、做禳解仪式。有些人就说:“啊,这个不如没有还好点。”其实也不是。虽然最精华的闻思修行没有,但寺院里有念经拜佛、有人转经,这也是佛教的历史,是佛教传统文化的一个载体。只要这个文化还在,它就是佛文化的一种延续。
我们有时候太过分了:最高的理解没有,就认为底层的这些也没有必要。特别是现在有些刚从闻思修学院出来的堪布,特别爱说:“你们这些经忏师到老百姓家里念经没什么意义。”就开始讲这些,但其实这也不对。好像蕅益大师讲《地藏经》还是什么的时候也说过,经中本来就有:在浊世的时候,一个出家人哪怕只是剃除须发、穿着袈裟,即使他相续中没有清净戒律,他也是佛教的一个形象,功德非常大。《地藏十轮经》里也是这样讲的。
所以说,我们有时候也比较过分:“啊,你不如不在还好点!这个破庙连讲经说法都没有,光捶锣敲鼓念经有什么意义?”这也是一种过分。比如我们藏族文化,藏族的衣服在某些地方,现在只有举行仪式、结婚、过年时才穿。有些人说:“啊,这个不如没有倒好一点。”那可能不是这样的。即使在那个时候还有一点,因为其他很多传统都没有了,剩下一点点也算可以的。
坚持传统的意义
孔子也是这个意思:前面很多都没有了,到最后看起来很悲惨,但只要还剩一点点,也还算可以。我们现在藏族的服饰文化、饮食文化,还有寺院很多传统文化,慢慢慢慢就像孔子的时代一样,从夏商周一路下来,越来越不行了。但只要稍微还有一点,我们坚持继续下去,这个还是很重要的,哪怕一点点也要坚持。
包括我们对学院,有时候也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个时候,不管是出家人的事、房屋的事,还是文化冲击,虽然不断在冲击,但在冲击过程中,我们也争取一点——就像我那天拿会供品一样的,哪怕一点点争取到,也是一种收获,对吧?哪怕一点点也可以,对吧?如果这里不行,到别的地方也可以,对吧?这里得不到会供品,到那里得到。所以我那天一说,现在每次他们拿会供品的时候,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很多人认为我特别在意这个会供品。
孔子也说了,杀了羊没事,只要把礼节传承下来就没事。所以我们还是,每个人在将来的生活当中,很多事情会有变化。变化的时候,好的地方得不到就争取中等的,中等得不到就争取最下等的。哪怕是得到一点形象的东西,我们也不要失去信心,一直努力。
我想以前上师如意宝也有很多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上师老人家是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代中过来的,所以我们在这里面遇到的事情,可能比这个更多、更难,但一直坚持下来了。所以我们每个人在将来的岁月中,也可能会有一些个人的困难、集体的困难。在这个时候,我们也尽量去争取一些传统也好、传承也好,包括自己所需要的这些知识,尽量去争取。
“事君尽礼”与谄媚之辩
这样的意思。
下面“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这里孔子说,承侍君主、对自己的君主毕恭毕敬,应该有一套完整的礼仪规矩,要尽量做。但做的过程当中,“人以为谄也”——别人会觉得这是在谄媚。
因为孔子自己当时是鲁国的大司寇,是法律方面的大官员。但他是个很懂规矩的人,对上层的领导很恭敬。每次见领导的时候,他毕恭毕敬,所有前辈传下来的规矩,一个都不落,全部都会做——该顶礼、该恭敬、该承事,所有这些他都会做。但做的过程当中,当时世间有些人就开始讥笑孔子,说这个人很谄媚,喜欢巴结领导。
恭敬与谄媚的本质区别
现在也是这样嘛。有些人稍微对上司、对上级有点恭敬、有点礼仪,下面的人就开始指指点点:“你看你看,他想往上爬,有目的的!”虽然有些人嘴上不说,但用眼神、用动作,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对吧?
孔子当时也是这样。他对自己上司比较恭敬的时候——我们学院还好一点,别的有些寺院确实有各种情况——一个人稍微做点好事,人人背后都说;做点坏事,大家反而很开心。人有时候也不知道为啥会这样。
当时孔子觉得,他对领导恭敬服务,别人都在嘲讽他。但实际上孔子的意思是:不应该这样。如果从个人角度,为了提拔自己、得到财富名声,有目的地巴结别人,那确实不好。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样做也是对的。
比如我们佛教传统中,对上师有恭敬心,对相关上层的人有一定恭敬心,这跟年龄、职位没关系,是应该要恭敬的。我们现在学院也是这样。法王如意宝圆寂后,前三年大家一起支撑,后来轮流由一些堪布、堪姆管理学院。管理的人里,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但不管怎么样,那一年谁在这个职位上,我们其他人还是很恭敬,要听他的话。这其实不是为了巴结、为了让谁欢喜,是人的一种规矩和做法。我们没必要觉得“听他的话就是你懦弱”,或者“你是有目的”,不是这样的,不是为得到某种利益。
君臣相处之道:礼与忠
接下来这段:“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定公是鲁国的一个君主,算是比孔子官职高的人。他问的是君臣关系——其实不一定是真正的国王和大臣,我们可以理解为上下级关系。上面的人怎么对待下面的人?下面的人怎么对待上面的人?
孔子回答:“君使臣以礼”——上面的人使用下面的人,一定要依礼而行,不是光靠权力下命令:“你必须这么做!”应该用公正、合理、爱护的方式对待下面的人,不是用权力压人:“你不听就滚,就开除!”这种方式不合理。应该从理解、爱护的角度对待他。
“臣事君以忠”——下面的人对待上面,也要忠诚。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饭碗假装恭敬,是发自内心地真诚、忠诚。
为什么这样呢?其实意思是:上面的人如果对下面的人真正好,把他当人看,下面的人毕竟也是人,自然会对上面忠诚。这是个自然规律,很重要的。
领导的艺术:善用人者为之下
所以我们用人的时候,确实不能把自己位置抬得太高。“我就是领导!”好像身体里撑了根木棒,弯不下来似的。应该一方面谦虚,一方面善待他人。“善用人者为之下”,老子以前说过。真要用人,自己别太高傲,比较谦虚才好,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好。
世间本来该这样,但现在很难。一般从西汉文化开始,很多统治者把儒教思想当成政治工具。上面君主拥有大权,谁不听话就惩罚,对方也没办法。这种规矩比较严重,其实方式不好。
应该像刘备那样。我们读书时有个刘老师,常给我们讲《三国演义》。刘备自己能力比较弱,但他用人很厉害。他去找诸葛亮,诸葛亮本来像闭关一样不下山,刘备两次被拒绝。第三次冬天去,不敢打扰,在雪地里等,像个雪人。诸葛亮被感动了:“别人这么求我,还是个君主。”就答应了,后来为他出谋划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后确实得到胜利。
所以有智慧的人,对下面真有智慧的人也很好。下面的人感动了,对上面的人做事也会非常尽力。这不完全靠规则:“你必须这样,不然我就处罚你。”有些时候适用,有些时候并不适用。
一般孔子的管理思想,是上下级都应该用爱心、公正、互相忠诚的方式,这样事情才能圆满。否则不一定有好结果。
结语:古为今用的智慧
现在孔子的有些思想被用到企业管理、团队学习里,据说很管用。不仅在东方,西方有些团体也借鉴这里面的思想。虽然这是两千多年前的,很多人说是“孔夫子的腐朽思想,没用”,但实际上真用到现在,现在的人不一定能提出这么好的建议。
所以我们学的过程里,如果把这些精神以后用在僧团管理、或者弘法利生上,也许处处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