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学习《论语》。

《论语》是两千五百多年前被尊为圣人的孔子所造,造论方式与现在有所不同,记录了孔子与弟子的对话,由后人集结成册。

《论语》没有特别明显的归类,它分二十篇,其中的教言就像佛教所讲的国王的宝藏一样,内含各种珍宝。《论语》包含不同弟子对孔子的问答,发生在不同时间、地点,被后人记录下来,和《优陀那经》有点类似。

《优陀那经》是佛陀在不同地点见到不同弟子时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是佛陀有感而发,另一些是通过问答而宣说。佛陀主动宣说的内容称为‘自说品’。‘自说品’的意思是没人问佛,佛自己说的教言。看注释时,经中大多数内容属于自说,小部分是不同弟子提问,佛陀根据不同情况,针对不同根机众生宣讲的。全经以偈颂方式记录。

某种意义上,《论语》和《优陀那经》有相同之处。相同之处:两者都是针对不同人、不同地点、不同事件、不同文化背景而宣讲的教言。不同之处:孔子的教言主要针对世间的人和事,没有提到未来的解脱,来世也提得很少。他只说人间的事,偶尔提及非人、鬼神,主要内容是人世间的文化概念。虽然《论语》很好,但自宗最珍贵的教法也不应舍弃,这是不应理的。

《论语》没有‘科判’。‘八佾篇’中每个人的身份、阶级都不相同。印度有四个种姓,阶层特别分明,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本篇主要讲人与人的差别。不管是印度还是汉地,因人的阶层、等级、身份不同,做事有不同的标准。现在也差不多。虽然都是人,但有医生、警察,学者、老师等不同职业区别。

在泰国、不丹等佛教国家,他们将出家人定义为‘遣除人们心灵困惑和苦恼的从业者’。不像某些地方把出家人当作另类,或者看成......,有时对个别出家人做的事情上纲上线。因为出家身份,很小的事情也会添枝加叶、小题大做。这种情况比较多。

不丹对出家人的定位则不同。现在的第五世国王在国内外不同的场合经常提到:出家人是遣除众生内心苦恼的从业者。每个地方的规矩和传统都不同。不丹国王和王妃过生日或其它重大节日时,必然会邀请高僧大德们参加。最近不丹举办了第四世老国王70岁生日法会,迎请全世界的很多高僧大德参与祈福,并在一些大寺院举办祈福念经法会以求加持。

虽然每个地方的传统不同,但孔子更多提及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情况。有时候可能觉得学这些很无聊,备课时也有类似感受。前面有个孔子像,我们顶礼时好像是向他顶礼,有点怪怪的。但我们应以宽容的心态对待,论语的有些内容也很有意义。藏地某些招财仪轨和一些佛教大经修法中,也有学者说孔子是佛菩萨的化现。也有学者说不是孔子。不管怎么样,孔子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学者,将他视为佛菩萨的化现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们虽然没有皈依儒教,但可以从学术层面学习《论语》,对吧?今天看到很多人在顶礼。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

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前面提过季氏,他是鲁国大夫。大夫的地位不如天子、诸侯国王、宰辅,应该是中等官位。‘旅于泰山’,准备去五岳之首的泰山。现在也有很多人去泰山旅游,我本想去一次,后来没去成。古代很多学者诗人都对泰山比较重视。季氏计划去泰山祭祀。

‘子谓’,孔子说。‘冉有曰’,冉有,他是季氏的家臣,孔子的弟子。后文还会提到他,冉有比较有名。孔子对冉有说:‘女弗能救与?’,意思是:听说季氏要去泰山去祭祀。(类似我们供护法、煨桑。)他去泰山祭祀不合身份,你能否劝谏他?

‘女’,同‘汝’字。‘女弗能救与’,你能劝他不去吗?虽然历史没有明确要求,但从古籍上看,古代只天子才可以去泰山祭祀,因为它的地位最高;诸侯只能去本国境内的名山祭祀。普通的老百姓、平民祭祀只能去当地的山。

按当时的礼法,季氏只是大夫,不够资格去泰山祭祀,这是行为僭越。在鲁国,孔子的身份是学者,劝谏大夫等于涉政,不太合适。冉有是季氏家臣,帮季氏打理各项内外事务。孔子想请冉有劝谏季氏不要去泰山祭祀,这于礼不合,于身份不合。

但冉有回答:不能。为什么呢?一、季氏是冉有的领导,他不会听下属的劝谏;二、冉有担心劝谏会导致自己的地位不保,也不敢去劝。所以回答‘不能’。

孔子悲叹:‘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意思是:难道泰山的山神还不如林放懂礼吗?林放前面讲过,他曾问孔子‘礼的本质是什么?’林放一生致力于礼学研究,有一定的专业性。孔子听后没有直接回答,只悲叹道:难道泰山的山神,连林放都不如吗?意思是:如果季氏这么违越礼制,泰山的山神难道不施以惩罚吗?他难道还不如林放懂礼吗?

有的时候孔子好像除了唯物以外,除了人以外,不承认其他的非人、鬼神他存在。‘未知生,焉知死也?’有人曾孔子问:人死后会怎么样?孔子没正面回答,说:‘连生都不知道,死怎么会知道呢?’后人认为孔子除了眼见为实的现象,并不承认比较隐蔽的鬼神、非人,也不承认前世今生。有这种说法。但在此处,孔子并非只承认人类,还承认山神、地神、水神等肉眼看不见的生灵。古人也说‘举头三尺有神灵’。除了人所看见的以外,那些不好描述的神灵也是存在的。

这说明什么?孔子时代古人就发现除人类之外,还有隐藏的泰山山神或其它山神存在。确实,从古到今都有山神、地神、水神等。现在有些年轻人觉得,除了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东西,并没有更深奥或更隐密的东西存在,这是很悲哀的情况。

包括藏地也有类似情況。藏地每个地方都自己的土地神、护法神。各地都有煨桑,供山神、供水神的传统,从古一直沿续到现在。现在的相关管理部门认为煨桑属于宗教活动,有些认为不属于宗教活动。传统的供养或祭祀,在部分学者或年轻人眼中是古老而陈旧的思想,只是义理和规矩,并没有本质意义,这个观点是不合理的。人类只承认眼前的事物,否认暗物质或神秘事物,不过是因为孤陋寡闻。

刚出家的年轻人多多少少受过西方文化的影响,也受现代社会各种思潮的影响。虽然藏地有自己的传統,但年轻人认为这些传统不是很合理,比较迷信。特别是去西方学习过的人。我认识几个学生,以前在藏地学校时经常是会念经,特别喜欢每日做功课,读藏地的那些书条。后来去西方两三年后再回来就不想念了,不愿磕头,也不想参加一些仪式。可见环境的影响非常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环境的负面影响特别可怕。 

一般来说去西方待几年不至于变成这样。以前曾认识一个留学生,他从小到二十岁期间一直念佛、学习佛法。后来留学去西方某国一年后,信仰就全部丢失了。他去了那边,也没有跟本地的信仰结合,完全成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人。

当我们的思想还没有足够稳固的智慧支撑时,很容易因环境和朋友诱惑改变自己的观点。

孔子委婉批评季氏去祭祀泰山不合礼,通过和冉有的对话间接表达。如果无人解释,看孔子的《论语》,从字面上像猜谜语一样,不知他在说什么。不信下个偈颂你们发挥一下。

现在不少学者都在讲《论语》。我也听过一些教授,包括一些海外学者讲论语,他们的国学基础还不错。但有些学者对当时的文化背景和孔子思想的解读有所不同。

昨前天讲西游中,当时那些人说:“非常感谢法王,是您把我们带入列绕朗巴的传记中。”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自己真正代入春秋末期的孔子时代,再去理解那些对话。现在拍电影要求演员深临其境,沉浸体验所演的角色,才能真正演好那个人,否则也没办法。以前拍《芈月传》《甄嬛传》时,演员像我们修前行那样,先对角色观修一段时间,把自己当成那个时代的人,进入那个时代的整个事件中,然后才去演绎。就像修行,先理解,然后串习,串习很长时间之后,他觉得自己变成了那个人(国王、皇帝、臣妾)等等。当所有剧情可以自然展现时,他就能自然而然地扮演。

我们学习时只是字面上看一下,几个词几句话,不知道在说什么?孔子的道理实际上很有意义。这一篇中,每个人都有自己身份,所做的事不能僭越身份。如果僭越,别人会嘲笑,自己也有过失。本来不是出家人为了种种目的假扮出家人;不是活佛假扮活佛,演到最后还真认为自己是活佛了。这样不好。世界有很多类似情况。比如世间的某些领导地位并不高,因为上面没有什么人管,就装成特别大的领导,搞种种事情......。这方面的故事不方便多讲。此处说的是佛教领导,不是指世间领导。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这一段是另一个意思。‘君子’,泛指才德出众的人。每个人都要当君子、当正士 、当智者。孔子说:君子无所争是最好的,如果非要争,‘必也射乎’,那就比射箭吧。‘揖让而升’,指竞争过程中应该谦虚,上场时互相作揖,结束时候一起饮酒。这是讲君子竞争的规则。

一般来说,君子不会去争没有意义或低俗的事。古人认为在名声、地位、利益方面争执,会被看不起。现在某些人为了当上领导或为了获得金钱去竞争,君子不愿意做这些事。如果非要竞争,君子竞争什么呢?射箭。古人打仗需要射箭,输赢都和打仗有关。一千年前的《格萨尔王》中,所看到的故事都和赛马、射箭有关。考古学家考查当时留下的文物古董,都与射箭和赛马有一定关系。

孔子时代的君子比六艺(礼、乐、射、御(指的是驾驭马车),书、数。)六艺是所有文化的核心。周朝时,君子学六艺就像我们现在学五部大论,六艺包含当时所有的世间文化知识。在那个时代学六艺很重要,六艺中的射箭他们尤为重视。‘射者仁之道也’,‘射’指射箭,‘仁之道也’,它是‘仁’中最主要的道。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现代社会中很多人比车、财物等,古时大家比谁射箭厉害。《佛陀传》中,射箭是主要的比试项目,提婆达多和其他王子比赛时也比射箭。

孔子的意思是:君子不会争来争去,无所争。如果非要比高低,就比射箭。射箭时要有礼貌,上场时双方行作揖礼(古代作揖时两手抱掌前推,身子略弯)。汉地这样,印度也是这样。古代影片和画作中常看到双方作辑行礼。现在国外比赛前就只报选手名字,互相握个手,如拳击、格斗就是这样。有些人还没有进场就打起来了。但按照孔子的意思,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打起来,应该有礼貌地互相作礼、恭敬和谦让。真正开始“射箭”时,也就是到了比赛现场后,按部就班地比赛。比赛结束下场时“下而饮”,一起开开心心地饮酒,不会因为比赛中互相是竞争对手而不高兴。这样的竞争才是君子的风范、风度与行为。

看起来是在说射箭,实际上可以运用到人与人竞争中。小的事情上最好不要竞争,只为自己的利益也不要竞争。现在很多的选举,候选人彼此竞争,非要把对方吃掉、压下来,其实这是一种负面的、不正确的竞争。按照此处的意思,该竞争的时候可以竞争。比如在高尚文化方面可以比一比。

不过将来的竞争不一定会通过礼貌等方式来进行。尤其是现在人工智能的兴盛,可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现象。最近尼泊尔新当选的临时女总理,据说是通过ChatGPT的数据分析,最后在几个候选人中选出了她。Chat认为这位女性很不错,能收拢人心。以前的选举都是人工投票等方式。而现在用人工智能分析,不知道是否正确。很多学者也在分析,也许结果是好的,也许不好。听说阿尔巴尼亚也是AI机器人在当法官。也许以后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了。

今年年初马斯克召集了一群精通人工智能的年轻人,平均年龄在二十多岁左右。让他们来审查美国政府各个部门的财务收支情况。在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就把美国大佬们的资产明细查出了一些大问题,造成了一些混乱。他们将人工智能与年轻人的人脑结合起来,通过指令、数据分析、对所制定的目标进行测试,而后得出结果。这个项目运行了一段时间就终止了。因为如果再进行下去,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

所以未来的竞争,不确定能否让机器人作礼、恭敬。现在很多赛马、射箭、格斗都是用机器人来比赛。包括藏地的斗牛,听说可以让机器牦牛来搏斗,不知道能否实现。像苹果公司最近推出来的新成果,通过刺激人脑,我就能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比如我想要对方关灯,我心里作意一下,对方马上得到反应立即去关灯。有些植物人能从中获得利益。虽然说是意识控制,但到底是否还是大脑在控制,存在一些争论。

尤其现在这个时代,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以往我们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30年前,当时法王去美国的时候,听说他们正在研发视频聊天,将来可以跨越大海实现视频聊天。在当时认为视频聊天像做梦一般,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如今确实在我们眼前出现了。1993年我第一次看到传真,当时百思不解其义。美国与成都这么遥远,中间隔有大海。那还是发电报的时代,只能通过传真发来邀请函。

现在的翻译也是如此,比如我不懂英文,你不懂汉语,如果我们要交流,我可以把耳机设置成接收对方信息为汉语模式,对方说英语我能直接听到转化成的汉语;同样我说汉语,对方也能听到转化后的英语。所以现在就是有很多不可能的事情会变成可能。像竞争和选举在将来也会有很多的可能性。那个时候古代的这些恭敬、礼仪不一定还能真正存在,但也许有些规矩还可以存留。

总之,这里的意思是如果真要竞争,可以在文化知识等大的方面有些良性的竞争。良性的竞争是合理的。《道德经》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万物都可以得到水的滋润和利益,但水不会与任何法存在竞争。佛陀说:“世间人与我争,我不与世间人争。”,孔子说:“君子无所争”,异曲同工。

世间在竞争方面,奔驰公司和宝马公司一直有竞争。在很多地方,这两个品牌算是最好的两家公司,他们也一直是竞争对手。后来奔驰的CEO,也是重要的股东之一,他退休时说:“我特别感谢宝马公司同我40年的竞争,今天我要坐一辆宝马车离开。”他最后离开公司的时候没有坐奔驰车,而是乘坐宝马车离开的。这是很久以前看的新闻,应该是真实的吧?也不好说,现在这个时代确实眼花缭乱的。

所以应该是有礼貌、有恭敬心的竞争。包括我们考试也是一种竞争。当你考得好时候,不能特别得意、傲慢,在一个小小的群体里得到第一名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你考了倒数第一,也不用伤心地说,我再也没有希望了。在世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在参加考试的人中我倒数第一,但在没有参加考试的人中我也许是第一名。要在两种心态中学会平衡。以前我看过一个中国学生与另一个国家学生的比赛。第一轮中国学生输了,他当时哇哇哭,特别伤心;第二轮和第三轮时外国学生输了,中国学生赢了。赢了后,中国学生开心得一直笑,而外国的学生输了后,走过来同他握手,非常开心地与他拥抱,很多观众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赢了。

就像孔子说的那样,赢和输对君子来讲,只是一种游戏而已。在这个游戏中可能这次赢了,下次输了。最近泰国的女总理下台了,她父亲也被关起来了。表面上看她很淡定,但眼睛哭得肿肿的,特别明显。我想如果是一个修行人,当然修行人有修行好的和修行不好的,修行不好的人和平常人一样;如果是修行好的人,她输了的话,因为观无常,也许会将这一次的下台转为道用,“我父亲关在监狱里也可以好好念经、念金刚萨埵心咒。”开玩笑(众笑)。人生中有很多的际遇,能转为道用会好很多。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

子夏据说比孔子小44岁,是在文学方面比较严谨的一个弟子。他问了孔子一个《诗经》里的问题。

“兮”是一个语气词,表示感叹,在古文中经常出现 。“巧笑倩兮”是《诗经》中形容一个美女的微笑特别动人、引人欢喜;“美目盼兮”是说美女的眼睛漂亮,黑白分明、传神动人;“素以为绚兮”,比如我们画画的时候最开始有一张白底素纸,在素纸上作画,意思是在白底上画出美好的图画。后一句“素以为绚兮”确实在《诗经》里找不到,属于逸诗。这三个问题“何谓也”?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子夏问孔子:“‘女子美妙的微笑,漂亮的眼睛,美好的面容’,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如果问我们,不一定能回答,因为要了解《诗经》里的诗学。(藏地的诗学中也有很多赞叹美女、月亮、花儿、草原的。)

子夏是个诗学家,他从《诗经》里取了一段,从另外一本书中取了一段,拿两段话问孔子。

子曰:“绘事后素。”

“绘事后素”意思是先有个白色的底,之后在这上面可以绘画。

孔子的回答是比较巧妙的。因为子夏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美女的外表很好看是什么意思?一个是作画的时候先有个素地是什么意思?

孔子用同一件事对他进行回答,意思是你必须先要打一个基础。有了基础以后才可以绘画,这是一个自然规律。直接的意思是说:你要作画,应该先把它的底本做好。如果你底本没有做好,就没办法画好。

关于这个美女,不管是她的外表的美,微笑的美,眼睛的美,这些很重要。但是最根本的是,心要善良,心要美好,这个才是更重要的。

对于这一段内容,有个教授解释说:这个美女眼睛很好看的,她穿着白色的衣服。白色衣服的底色实际上是灰色的,映衬出白色更绚丽。但这个解释方法,我觉得不是特别好。因为这里的绚丽,应该先有个素色的底。在这上面画出五颜六色或者绚丽多彩的颜色,这样可能会好一点。因为我们绘画的时候不可能只有一个白色,白茫茫是不可能变成一幅美丽的画。美女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好像也不是特别适合。但是这可能是另一种解释。孔子的《论语》其实有很多解释,也不一定是我说得对。但是我觉得,结合后面的文字,这样可能好理解。

孔子对他的回答是:先打好基础。打好基础以后,在这个上面好好绘画,这个很重要。

曰:礼后乎?

这时候子夏回答说:明白了,是不是“礼后乎?”?是不是自己的心很重要,"礼"在后面,然后才是我们所有的礼仪、礼制。是不是这样的?

他觉得本来孔子是特别讲究"礼"的。大家也都知道孔子前面一直在讲"礼"。但是所谓的"礼"也好,规矩也好,在这些之前,人的心很重要。如果没有善良的心,外面的礼仪全是白费,没有多大的意义。所以子夏说,我知道了,你通过前面讲的话也好,对美女的比喻也好,都在告訴我们:外在的形象不是那么重要,内在的心很重要。"礼后乎"就是这个意思吧?这时候孔子说:

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起"是启发,"予"是我,就是指孔子本人。他说:"唯一启发我的就是你呀!子夏。"商是指前面的子夏,问问题的这个人。他说:"在这里真正启发我的,实际上是你啊!你对这句话的回答,我特别感动。"

 一般来讲,整个《论语》中,好像让孔子受到启发的不多,只有一两次吧。子夏应该是很有学问的人。不然像我们一般的佛弟子里面,弟子给佛说什么,佛就说:"我已经受到启发。"不可能这么说的。

这里孔子说:"启发我的,就是你啊,子夏!"所以我现在可以给你讲《诗经》了,我们也可以讨论《诗经》。也许《诗经》是比较深的。孔子对一般的弟子是不会讨论《诗经》的。也许是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就像我们大圆满一样。但是一看到子夏能将孔子的道理领悟得这么深。所以他就说:"我看你这个弟子真的很不错。"

这里主要说明什么呢?主要说明:我们内在有知识也好,有智慧也好。没有外面的形式也是可以的。苏东坡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如果我们自己内在有一些知识,外面的美好自然而然就呈现出来;如果你内在是空空如也,外面再怎么打扮,做各种各样的仪式和事情,其实都是空洞的,没有多大的意义。我们看待一件事,主要是看有没有实在的意义。没有实在的意义,一些空洞的形式,一些表现的仪式,都是没有多大意义的,最关键是你内在的心很重要。

现在说什么"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实际上都是外在表面的一种形式。佛教也经常说:"要观心为主,不在外相。"外在的形式不重要。所以孔子在这里通过和他的一个问答说明:"所谓世间的美,如果心不美,外在的美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绘画没有基础,用外面所有的五颜六色,也无法绘成,就像在空中建楼阁,什么都没有。如果有了内在的基础,就算外面的形式不太丰富,也不会有任何的缺失。

所以作为现在的社会人,内在最精华的东西是不可缺少的。这里主要说明这样一个道理。

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征)也。文献不足古也,足则吾能徵(征)之矣。"

这里很多人对孔子的意思,都像在猜谜语一样。我看藏文的翻译也是。藏文翻译得还可以,也把它翻译出来了。但是翻是翻出来了,意思不太明白。有一次,我让一位堪布念一下,问他:"你看这个地方怎么解释?"他用藏文念是念得出来,但是只是会念,解释不出来。我问,你猜一猜是什么意思?他说这是真正的谜语。

这里孔子说:"夏礼 ,吾能言之。"就是夏朝、商朝、周朝这几个朝代中,最开始的时候是夏朝。夏朝的这些礼节,孔子说:"我是能说的。"孔子确实是一个有研究的学者。按当时的这个说法,他对历史、地理等什么都懂。可能没有像佛陀那么遍知,但他对规矩,包括过去的历史、礼仪这些都懂。

虽然已经相隔很长的时间了,可是对夏朝的礼仪,作为孔子,我全部都了知并能讲说。但是可惜的是,夏朝之后是杞国,杞国的国王和大臣不争气,夏朝的这些传承,基本上没有接上,夏朝的文化和很多的礼仪没有传承下来。所以“杞不足徵(征)也。”就是说杞国的人们,没有留下人证及记录,没有把文化延续下来,是很可惜的。所以孔子说:"夏朝的文化我懂,但是后面没有人继承,我也没办法。"这是第一段。

“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征)也。”这也是一样的。前面也讲了,我孔子知道商朝的礼仪,也能讲说。但是殷朝过了以后是宋国,宋国的国王和他们的眷属也是没有把殷朝的礼仪继承下来,没有保留历史记录和人证,所以我也没有办法。一方面是孔子知道这些历史,但另一方面,当时的民族和国家都没有把这些礼仪延续下来,没有传承下来,孔子也没办法。

为什么没办法呢?因为“文献不足古也”。这里的文献不是我们平常讲的文献,作文的文献,不是这个意思。"文"是文字上的记录,"献"是没有懂这些礼仪的传承人。意思是说,这些国家、这些朝代,现在没有留下来的文字,懂这些传承的人也死的死,走的走,也没有了。所以现在文献的人证和物证都不存在了。如果有这些人证和物证,我就可以弘扬。“足则吾能徵(征)之矣。”

包括现在的藏文化,如果没有传承给下一代,那也没办法继承的。比如孔子,他很想把文化继承下来。但当时的那个国家和民族,他们自己不珍惜,没有把它保留下来,如果别人去受持,其他的人不一定承认。因为这个文化是他们自己毁灭的。文化消失了以后,如果留下了一些文字记录或人证,孔子也懂他们的文化,然后一起合作,也许这个文化就可以延续下来。但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留下来,孔子也没有办法。

比如佛教的传承,如果佛教徒自己都没有很好地传承下去,到一定的时候,有些特别懂佛法的人,他想继承佛法的传承,也无可奈何。因为佛法的传承已经断了,自己断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同样,我们的一些民族文化,如果自己都没有继承和保留下来,即使有懂我们文化的人想继续延续,也确实无计可施。

我觉得藏文化,包括藏族的饮食、服饰、仪式这些,在每个地方都有特别好的传承。但如果没有把它记录下来,没有通过刻录光盘或者利用现在各种文化手段来进行保存,到一定的时候,可能确实找不到懂它技术的人,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使用的?怎么样流传下来的?这是特别可惜的,就这样失传了。所以我觉得每个人记录日记是很重要的。

从历史上看,在这个世界有些文化即将灭绝的时候,能找到极个别人的一个文案,都对后人有很大的利益。包括像法显的《佛国记》、唐玄奘的《西游记》等,这些不单是对当时的国家有利益,就是现在的印度也得到好处。因为那时文字的记录很少,所以《佛国记》和《西游记》,对他们当时的文化和历史也是一个见证。所以我们翻译班的记录,虽然现在记录还不到一个月,但也许有一天,如果这个文化要灭绝,看到你们的一个日记散落在欧洲的某个国家,到那时依靠这个文献,就知道原来在当时的时代里发生了这么一个事情。所以有一些游记和记录是非常重要的。在世间来讲,文字上的这些记录,对个人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像孔子说的,我本来对宋国、夏朝、商朝、周朝的文化都很精通,但没有证据,也没办法。而且孔子对周朝的文化特别有感觉。

其实孔子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不仅他的智慧很厉害,好像《史记》中说,孔子的身体也特别高大。我刚才在想:画像上看起來确实是比较高大的一个人。好像与佛陀的身体一样,身高二米多,比姚明还高一点。这确实是有史籍记载的,而且有很多文人以前也讲过,他身高有两米多。我们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样,反正大家知道一下就可以。

今天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