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禅宗、密宗没有信心者,请勿观看。)

第十四课

(听打,供参考)

第46颂

行者观自心,此外我未证,

成事士夫前,理当断定心。

瑜伽士啊,应当观照自己的心!除了自心真如之外,我没有任何其他的证悟。在已经成就事业的士夫面前,理当断尽一切希求,对心作出真正的决断。

他前面用一种呼唤的词:所谓行者们啊,瑜伽士啊!你们应该观观虚空、观观自心,应该观一下自己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这里,尊者用一种悲悯也好,用一种非常着急的语气来说,行者们,你们应该观一观。外求的话,没有什么可观的。主要是观自己的心,麦彭仁波切主要说的是观观自己的心。

我们这个《多哈道歌》的藏文最近也在做,但是讲的期间可能没办法。不过大家都精通汉语,没有也应该可以,只是在翻阅和对照上面,有些时候藏文可能好理解。不过电子版,如果没有的话,我到时可以给大家提供。

“此外我未证”,萨绕哈巴说,观观自心的时候,自己已经证悟了所谓的心性。这个心性的本体一无所有——这么一个道理已经证悟了。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可证的。

其实禅宗也是这样的,我们这个大圆满也是这样的。他们的语言比较略,有时候他们说什么好像不是特别清楚,大多数带有一些表示的方式。不像我们长篇大论,啰啰嗦嗦,说半天,最后不知道到底说什么。不是这样的。证悟者的道歌,我们也经常看到,不管是藏传佛教这些密宗大师的道歌也好,其他的道歌都是这样的。

我们那个《章嘉道歌》也是非常好的,表面上看起来好像一个母亲的孩子掉了,一会儿不认识母亲,好像是母亲和孩子之间的一个对话。一般人看不出来,觉得他母亲好可怜啊,是不是被怎么了。或者一会儿说儿子怎么样,一会儿说母亲怎么样,但实际上是对子光明和母光明之间的一种直指。这种直指,能懂的人就明白了,就是这个样子,会明白的。不懂的人,可能在外面玩文字游戏,除此之外没有很多的意义。

我们虽然不能像萨绕哈巴这些一样,但还是希望稍微会观。现在各方面的条件比较好的时候,对自己的心,至少是有一点点把握。

今天中午的时候,有一个喇嘛到我这里来,说是要印证他的心性。我也不太懂,但是我详细地听了一下。他说他是石渠那边的,以前某某上师那里也得过大圆满一些心性方面的,现在也是在我们这个窍诀班里面。然后他自己所认识的这些道理也讲了很多。

确实,看起来人很年轻,但是不管是哪方面,他还是非常关心认识自己的心性。

我倒是也没办法印证,给别人也不好印证,我自己有没有都不知道。但是我说:“肯定是越来越好,好好祈祷上师。”祈祷上师是个好事嘛。

确实人还是有差别的。有些不管在哪方面,自己一直在这方面很有兴趣,尤其对大圆满、大手印、禅宗这些方面。有些好像一听起这些事情,兴趣就发不起来。如果是其他的一些,包括现在比较流行的各种各样的知识,他可能就自然而然,包括音乐也好,跳舞也好,各种的话,哇!一下子他的这种意乐就起来了。

所以说,我们很多人如果没有真正懂到认识心性方面的话——很多的外道也是,表面上看来他们也有出家的,也有供养的、也有苦行的,也有生起次第,也有圆满次第,也有自己发心的,做慈善的——做慈善比我们好得多,像其他有些宗教确实这样的。所以只是一种外面的形象,或者有一些行为,不一定能辨别出来。如果自己认识到心性的话,我觉得这是外道和内道直接最大的差别,就是认不认识心性方面。

我们对外道的有些宗教实际上也了解过一些,但是一谈到心性的时候,他们用很深奥的一些语言来给你说,除此之外也是没有的。

所以在这里,萨绕哈巴尊者说,我已经证悟了这样的,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真正的能证所证,没有的。

这样的境界,“成事士夫前”,“成事士夫”实际上是有证悟经验的,有各别自证的,或者说有真正大乐智慧的这些士夫面前。

我们经常说具有法相的这些善知识。如果他自己根本没有在这方面修过,也没有认识,那他给别人引导的话,以盲导盲,可能也没有办法的。只是为了表示一个缘起,灌顶也好、传窍诀也好,也是这样的。

现在可能很多人说,这个也在传窍诀、那个也在传窍诀。如果自己是证悟者的话,传窍诀确实也是非常好的。如果不是证悟者的话,那文字上的窍诀而已。

所以,这样一个真正的成事士夫,就像是完成了大事的一个士夫——这里比喻的一个方式来讲,自己有一定体验的这么一个大士面前,“理当断定心”,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来,把自己心的本来面目,开始断定下来。

自己问自己也好,自己问上师也好。以前上师如意宝的话,不像其他的有些上师,基本上他没有单独的传过窍诀。可能以前极少数的时候有的,但是也没有什么独传[1]的。所有的窍诀,在可以听课的公众当中,把大圆满的这些窍诀,直接托盘而出讲出来了。

这些现在也已经落在文字上面,文字上面到底合理还是不合理,有各种说法。但后来大家也通过各种商量吧。包括现在法王的《法界宝藏论》,《法界宝藏论》当时讲的时候,讲得很深的。后来有些堪布有这个磁带,我们很多人都请求能不能借,现在他们要理成文字。他没有同意。但是不知道什么,最后我们这边编辑的人说已经找到了,只有一个人有,结果他不开许。但是不知道以哪种方式,通过护法神还是什么,已经得到了。

所以《法界宝藏论》的讲记,我们认为法王如意宝当时留下来的这些,尤其是密法方面的这些讲记也非常重要。因为直接有经验的人他的这种金刚语,用文字记录下来的话,我们很多人依靠自己的信心来彻悟的话,也许真正能断定。

因为这个心,以前也讲过,像显宗当中也说这个心很重要。“三界之中,以心为主,能观心者,究竟解脱,不能观者,究竟沉沦”,《心地观经》当中以前也是用过,也是很清楚的。

还有《宗镜录》当中也说:“观心得悟,一切俱了。”如果观心的话,能开悟的,一切都完事了,一切都已经有了。“是故智者,先当观心。”所以有智慧的人先应该观心。

我今天特意发了一个微博,说:“如果不认识心性的话,虽然整天忙于其他的善事,也只是半个佛教徒。”故意给大家惹事看看,很多人肯定不承认嘛。因为我们知道,很多人可能显现上天天忙于这个、忙于那个,但实际上可能观心不一定很多。

但真正的一个佛教徒来讲,如果你没有认识心性,外面穿出家衣服也好,剃光头也好,天天考五部大论也好,29号的时候考试也好,23号辩论的考试也好。这些考试不要说是100分,1000分的话,自己到最后真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样。也许可能很好的,我不是说你们啊。如果心性稍微有一点认识,哪怕得个零分,也很快乐的。

第47颂

自莫思持风,莫修木瑜伽,

勿住于鼻尖。

自己不要用勤作的方式去思维持风,不要修如木头般僵直不动的瑜伽,也不要将心专注安住于鼻尖上。

这个主要是一个有相的瑜伽。

刚才讲了这样的一个俱生智慧,现前的时候,其实有些持风宝瓶气,这些都是不需要的。

他这里说,自己不要喜欢有勤作的这些持风,或者束缚风,努力地遮止自己的分别念,不要让这样的心操心。

他这里“持风”的话,上风压下去,下风引上来,在肚脐部位一直压着风,专门有持风的行相,这样的修法。

我们这边修扎龙的时候,我看你们当中修扎龙的人,好像明显身体还比较不错的,这个也是比较好的。但是在这里说不修也可以,只要认识本性就可以,修一个月。

“莫修木瑜伽”,这里“木瑜伽”的话,我们《难释》里面说是具有分别本性的瑜伽。凡是具有像木头一样的很僵直的分别性的瑜伽,或者我们这里说像木头一样不动的这些瑜伽。意思是像寂止这些都不用修了,“如树应安住”,《入行论》当中不是这样的嘛,什么都不想的瑜伽不用修的。

“勿住于鼻尖”,修行的过程当中,有一些鼻尖观一个明点,然后呼气、吸气。这个时候为了收摄分别念,一直想到鼻尖的这种明点,有时候出去,有时候进来。但这样的观想次第,实际上是一个造作性的,也是不需要的。

以前第三祖僧璨说:“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你如果没有认识到很玄妙的宗旨,或者玄妙的这种意趣,不知道的话,那你做很多参禅这样的忆念,这些都是徒劳无益的。

所以他这里说,我们那天骆驼的比喻也是这样的,越来越束缚的时候,到处都要奔跑的,一旦放松下来的时候不用跑了,这个时候能安住的。分别念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在这里不用修各种瑜伽吧,这个意思。

第48颂

奇哉喜俱生,舍有鼻尖缚。

奇妙啊!应当欢喜并希求本来具足的俱生大乐智慧,应当舍弃专注在鼻尖等修行的束缚。

他这里前面有一个“奇哉”或者“呜呼”。实际上这个“奇哉”,有时候也有“呜呼”的一个感叹词,表示一个感叹。意思是什么呢?其实真正修大手印的时候,修禅宗的时候,有勤作的这些并不是最殊胜的道,它不是很重要的。真正的俱生大乐智慧,他本来具有的,这个我们应该有兴趣去求得。

“喜俱生”,我们欢喜或者愿意求得,愿意求得什么呢?俱生大乐智慧。

当然这种大乐智慧,我们前面也说过,它并不是我们有些人特别开心、狂欢。世间当中的,比如说,灯红酒绿当中的“群魔乱舞”,现在很多年轻人一会儿吃摇头丸,在各种五颜六色的灯光下面飘来飘去、穿来穿去。这个不叫大乐,这个叫做大苦。

这样会不会很多人不高兴啊?不高兴就不高兴啊。现在很多人,确实有时候看起来也是,就像米拉日巴跟美女之间的对话一样[2]。米拉日巴觉得她们很可怜,她们觉得米拉日巴也很可怜,可能有各种不同的见解吧。

“舍有鼻尖缚”,所以应该舍弃,刚才前面讲的一样,专注呼吸,鼻尖明点出入等等。

其实这些修法完全可以说是一种勤作,舍近求远。对我们来讲,大圆满也是一样的,到最后真正直指的时候,也不需要这样的修法。

第49颂

心集风起浪,动摇极狂暴,

若悟俱生性,彼即自稳固。

如果心过分集中,分别念之风就会掀起剧烈动摇的波浪,而且这种动摇会变得极其狂暴。若证悟了俱生本性,那么内心境界就会自然稳固。

这里是说,如果这个心特别地束缚,集中精力放在一处的话,也很容易分别。

其实心不能太专注,也不能太放松。不过我们不会修的人,确实一会儿要放松,一会儿要专注,一会儿不能专注,好像有点不知方向,云里雾里的感觉。但稍微自己有一点上师的窍诀,自己也是经常修的时候,自己也基本上知道是这样的。虽然文字的说法、表达方式,一会儿说专注、一会儿说放松,等等不同的文字在这里出现,但实际上归根结底、殊途同归,说的是一个内容。

所以在这里,如果心完全集在一处,很容易起分别念的浪花。这种分别念极度动摇、跳动,很厉害的狂暴。

他这里说,这种分别念好像越来越严重,就像作茧自缚一样的——本来这个蚕,它自己吐丝,想自己获得解脱,结果吐得越来越多,最后把自己包裹起来,没有自由。

所以这里说,如果我们的狂心起得太多,就火上浇油,最后自己束缚自己,最终也得不到解脱。“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圆觉经》里面也讲过,说一切时不起妄念,但是如果起妄念的话,也不用息灭。真正禅宗的说法应该是这样的。

无垢光尊者的《法界宝藏论》里面所讲的一样,不用特意地去遮止它,如果你越来越遮止它的话,有时候反弹,这种妄心起得更厉害,所以不如让它自然。

有时候怎么讲呢?可能禅宗的书也有一些窍诀吧,在这方面比较重要的。

萨绕哈巴下面也是这样讲的:“若悟俱生性,彼即自稳固。”如果我们真正用心来观自己心的时候,自然而然、现量见到了自然大乐的这种本性。这个时候,你的境界也是本然安住,就像大海离开了风,平静、无波一样。自己的心随时都是可以安住在自己的所缘当中、即使没有安住的话,他的整个行住坐卧都不会离开什么呢?离开自己的境界。

以前很多大德也是说,自己的什么什么、自己的大弟子,衣钵的传承人,即使他住在自己的境界当中,他可以灌顶、还可以讲经说法。以前藏传佛教当中很多上师们他们说,我的某某弟子,他安住在自己的境界当中。以前阿秋喇嘛的金刚上师也是在不同的场合当中说,他真正安住在自己的境界当中,给别人可以授予灌顶、授予窍诀。所以说他这种境界也很稳固的,并没有随着我们自己的行住坐卧开始有变化,“能观心性,名为上定”,《宗镜录》当中也是讲的。如果真正是能观自己的心性,这是所有禅定当中最好的。

我们有些人是有点苦恼,我怎么不开悟了?所以你们不开悟的话,也不用特别担心吧。我昨天也是讲了,乔美仁波切的这个窍诀,像我们看起来比较容易,就是说:你如今观自己的心,心见不到,是空性的,在这样空性的见解当中,放松安住,这就是大手印的见解,除此之外没有。

今天要考这个哦,等一会抽到谁考试,还有你们自己抽考的时候也是,我昨天说这个藏文应该大家都要背诵,然后明天要背诵,抽几个人,这个偈颂背一下。背完了以后,自己的感受讲一下,你对大手印是什么样的,这个偈颂,这四句话作为一个闻思者来讲,那么简单。

我昨天也讲了,禅宗和大手印的话,从某种意义上面好像比较简单,当然这个是文字上说简单,但实际上不一定简单。不过上师如意宝以前讲的时候,我这次都没有时间看,《西游回忆录》里面也用了,当时法王在外面讲的时候,《西游回忆录》[3],还是《水月回忆录》忘了,凡是这个解释的,很多人都有信心。

这个应该有信心,不然有些人都是有点苦恼:要让我认识心性,心性认识不了,怎么办啊?那如果你认识大手印的话,麦彭仁波切《定解宝灯论》里面说的一样,大手印和大中观,这些只是名称不同而已,实际上是一个意思,讲得很清楚嘛。

这次按照乔美仁波切和《多哈道歌》的意义来,因为现在马上要密法月对吧?密法月的话,我们这里听说有些堪布们也不讲密法,下面的弟子们也不听密法。当然是极少数的,百分之十有没有?不知道。但这样的话,有点可惜。

佛法的精华就是密法,然后堪布们也许对特殊的环境,有这个可能的。但是一般来讲,确实,如果密宗的这种见解没有稳固的话,其他的见解,我个人认为,有也可以,没有也可以。短暂的人生当中,凡是什么见解都是五花八门的。佛教当中也是特别多,光是研究声闻八部——以前我在德国见到一个专门研究声闻八部的人,哇!他一讲的时候,一辈子都研究不完。然后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又见到一个研究《无尽慧经》的人,也是内容非常多的。

你看,我现在一说,你们现在开始找那个教证啊,真可怜!也好吧,那你们去找吧,今天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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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独传:在一些甚深密法(尤其是大圆满无上窍诀部)中,由于法义过于深奥、需保密,上师往往只选择一位清净具缘的弟子单独传授,不对外公开。这种传法方式被称为"独传"。如《入大乘论讲解》:"《四心滴》的传承比较特殊,就像禅宗一样,六祖之前基本是独传,上师只传给一个弟子,一脉相承,不对外公开。同样,这些心滴和精滴最开始也是如此。"

[2] 《密勒日巴尊者传》(张澄基译):“有几个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去参加法会,经过这里,看见了我这枯瘦如柴的身体,一个姑娘说道:‘你们快看啊!这人真可怜啊!我们要发愿,来世不要得到这样的一个人身啊!’另一个姑娘说道:‘真是可怜啊!这个样子谁看见了都会伤心的。’她们却未料到我心里也在想着,这些无知的众生真是可怜啊!不由得对她们起了极大的悲悯心,就站起来对她们说道:‘喂!请你们不要这样说,也用不着这样难过。老实说,你们就是发愿,想要得着我这样一个人身,还不容易呢!你们悲悯我吗?可怜我吗?告诉你们,邪见才是真可悯,愚痴才是真可怜啊!现在听我唱一个歌吧!”

[3] 《西游回忆录》(索达吉堪布编著):“噶玛乔美仁波切曾说:‘现今反观自之心,观心不见之空性,见彼境中悠放松,大手印法别非有。’意思是,我们专注观察自己的这颗心,在观心的当下,发现它是根本无所见的空性,这就是见解。在明明了了见到它的境界中,不忘失而放松安住,这就是修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