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论》听打29
(听打稿,供学习参考)
我们现在共同学习月称论师所造的《入中论》。
《入中论》的第六品非常重要,主要抉择了空性法门。抉择的时候,我们前面也讲了,主要是法无我和人无我。之前的所有道理主要是以理证来抉择法无我,包括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等等,这些都不能产生,这个道理已经讲得非常清楚。所以,前面的这些意义,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万法无有自性地产生。如果无有自性地产生,我们对整个法,可以说产生了如梦如幻的定解。
其实如梦如幻的定解,跟胜义当中了不可得,并不是两种分开的境界。稍微有一些了悟的人来讲,这两个是一味一体的。因为了不可得,显现当中可以说是如梦如幻;因为如梦如幻,了不可得。这样的角度来讲是不可分割,可以这么讲。所以我们经常讲“现空双运”,有很多这样的名称。
以上主要是以理证成立法无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下面讲以理证成立人无我。下面先破对方的观点,建立唯一缘起性的一个假立的“我”,这个非常重要,讲了这么一个道理。
癸二(以理证成立人无我)分二:一、欲解脱者先需破我之理;二、宣说破我之理。
子一、欲解脱者先需破我之理:
第一个:要想得到解脱的人,需要破我。
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
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
这个教证我们平时也是用过很多次,也要求大家能背诵。当然我并不是要求所有的人都要背诵,我想很多人对整个颂词应该背得比较清楚。但是如果这个偈颂实在是不能背诵,里面特别重要的个别偈颂也应该能背诵,这个很重要。
那这里的意思是什么呢?“慧见烦恼诸过患”,我们通过理证来抉择人无我的时候,首先要知道什么是“我”。所以,在这里,首先用智慧来照见,照见什么呢?所有的贪心、嗔心、痴心等八万四千烦恼,还有生老死病等等轮回当中的所有过患,也就是烦恼和过患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萨迦耶见”产生的。
萨迦耶见也叫做坏聚见。坏聚的话,其实这个执著是可以毁坏的,毁坏的一种集聚的见解,这样的坏聚见当中产生——坏聚见的意思就是我执,我执当中产生的。所有的烦恼、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过患,实际上是我执当中产生的。
“由了知我是彼境”,我们通过这些理论先了知,“我”实际上是对境。“我”是什么呢?坏聚见的对境。“我”是什么呢?是“我见”的对境。“我”存不存在呢?不存在,但是反而执著为“我见”。
“故瑜伽师先破我”,所以,作为一个瑜伽师,他这里的瑜伽师不一定是现在人们称为的那种瑜伽士。意思就是说,作为一个修行人,作为一个学中观的人,先应该通过各种方法来破自己的我见。
先破我见,很重要的。如果没有破我见的话,我们的修行很难提上去。就像佛经中有一个叫做《过去现在因果经》,《过去现在因果经》当中也说过:“贪欲瞋恚,及以愚痴,皆悉缘我根本而生。”所有的贪欲、嗔恨以及愚痴,全部缘我根本而产生。所有的这些烦恼,都是缘我、执著我,这样根本而产生的。
这里主要讲到,我们作为一个修行人,刚开始的时候,要看看能不能破我执?如果没有破我执,看起来好像每天都在修行,每天都是做善事,但是你的我执越来越严重,我见越来越深厚,那这个人的烦恼也很重,痛苦也是很多——修行不但不增上,反而增长更多的烦恼。所以在中观的理论当中,先应该知道我们所有的祸根实际上是我和我所执。
我们昨天前面已经讲了,任何法实际上没有真正的本性,因为我们所有的这些烦恼都是依靠法的执著而产生的。我所的法,前面已经抉择完了,确实是了不可得,那我执、我见到底存不存在呢?我们下面进一步地剖析。
所以,大家在修行的过程当中,闻思的过程当中,平时做人的话,按照大乘佛教的观点,确实对自己的自我还是有所认识。如果对自我没有认识,那你学佛多少年、多少时间,实际上我执越来越严重。也可能学了其他的法,并不是我们大乘佛法,大乘的这种无我思想一点都没有生起来,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所以在这里说,作为一个修行人也好,作为一个真正的闻思者,他通过智慧等各种方式来进行观察。观察的话,蕴和“我”是一体还是他体?或者不可思议的本体等等这种方式来遮破。先观察,观察以后,最后自己应该知道所谓的“我”到底是什么样。
我们大家都知道,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之间,一直有一个“我”和我所。晚上睡觉以后,连梦里面也是有一个”我”和我所。我们每天口头上说的时候我、我、我,心里面想的时候也是我、我、我。《入中论》刚开始的时候,众生先有我执,然后有我所执,这样像水车一样,在轮回当中不断地流转,说的原因也是这样的。上面我们讲顶礼的时候,讲这个道理的原因也是这样。
所以先看看,这次我们学《入中论》的话,对自己的我执,通过观察和分析的方式来,能不能破损?原来你的我执如山王一样的高耸入云,但是现在通过这样的观察,能不能稍微做一些破坏,或者支离破碎,最后真正的我执全部能摧毁无余。
那接下来有个大科判:
子二(宣说破我之理)分二:一、破承许我实有之宗;二、宣说我唯是依缘假立。
这两个科判很重要的。因为外道也好,内道也好,大家都认为我是实有的。佛教认为”我”是依缘假立,我们前面讲万法也是依缘假立,这里的”我”也是依缘假立,依缘假立这个词特别地重要,在学中观的过程当中,我们懂得依缘假立的话,很多事情都比较好说。
丑一(破承许我实有之宗)分三:
这里是分为三。
一、破承许我与蕴异体;二、破承许我与蕴一体;三、破承许我与蕴一异不可说。
寅一(破承许我与蕴异体)分二:一、宣说对方观点;二、破彼观点。
卯一、宣说对方观点:
外计受者常法我,无德无作非作者,
依彼少分差别义,诸外道类成多派。
这个偈颂也是很出名的,主要是总结性地说外道的不同差别。
外道对“我”的执著到底是什么样呢?这里的诸外道有各种各样的不同说法,其中代表性的主要是数论外道。数论外道跟其他外道有点不同,在当年的印度来讲,虽然从世间角度来讲,当时是吠陀外道时间比较早的,应该是公元前两三千年,也有不同的说法。但是后来,从兴盛的角度来讲,数论外道的势力非常大,现在这些基本上都没有了,所以我们也没有必要特别费时间讲很多。
那么这些外道,尤其是数论外道,他们对“我”有五种特点,主要这里讲数论派的外道。数论派在不同经论的注释当中,包括《中观庄严论》、《如意宝藏论》,还有《胜乘宝藏论》当中也讲过很多了,我今天在这里不说,《注释》当中也有,主要是他们承认二十五谛,其中他们承认自性和神我。
神我是常有的,神我是他们所谓的“我”,那这个“我”具有五种特点:一个是受者,他要享受对境,他是接受者、享受者;第二个他是常法,从轮回到最后获得天堂之间的所有过程是常有的;第三个,他没有暗、尘、力这些功德,就是无德;第四个,无作。他遍及一切,没有一个特别的作者,没有身、受这样的行为;第五个,非作者。他是享受者,非作者,不是作者。
我们有时候经常开玩笑说,比如说有些人吃饭的时候,自己吃,不去做,这个就像他们所承认的一样,天天都吃,不去做,就像他们的受者而不是作者,他们承认所谓的“我”是这么一个特点。
与他比较相同的是胜论外道。胜论外道认为,所有的法在九种功德当中。其中神我,因为刚才他们的“我”是有意识的,胜论外道的“我”一样是常法,但是跟他有点不同的,没有这个心,反而是作者,还有他有功德等。凡是有点点差别是不同的,但是实际上他们也承认有一个常有的“我”。
还有像吠陀派,他们也是承认“我”,但是这种“我”遍于一切。但是个人的身体不同,他有大我和小我。比如说我们瓶子里面的虚空,最后瓶子坏了以后,融入大的虚空一样。个人的这个“我”,最后融入到大的“我”上面。但是这个“我”认为是常有的。
诸如此类的还有,按照当时的外道,稍微有点不同。刚才他们都承认是常有的“我”,而且“我”跟蕴是他体的。这个身体不是“我”,“我”跟蕴之间身体之间有一定的差别。包括现在基督教,也是承认什么呢?也是承认有一种灵魂,灵魂跟身体不同的,但灵魂从某种意义上面讲,直接跟上帝可以有信息上的一种沟通。当然这是从他们的信仰角度来讲的,没有理论的考证。
还有其像道教,他们也承认一种元神还是什么,它也是万法的一种根本。
实际上刚才数论外道也是认为,这样自性的“我”到了一定的时候,远离了这些自性。远离了这些自性以后,最后以非常羞耻的形象融入到神我的本性当中,这个时候已经获得了解脱,或者转生到天界去,等等,凡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承认常我的人也是各种各样的。
因此这里我们讲到,蕴和“我”是不同的。包括我们现在有一些唯物论者,他们有些人认为,依靠大脑而产生心识,但是这没有特别可靠的依据。还有些认为,大脑是接收者,就像收音机收集其他信息一样。大脑当中产生其他的意识,那么其他的自我意识,从另外一个时空当中产生的。可能最近的有些科学家,他们也这样认为的。他们都认为身体跟“我”其实是他体的,这样认为的。
其实这样的话,确实我们下面观察的时候也知道:如果我们没有学这些大乘佛教,因为“我”实在是找不到,找不到的话,我们跟随任何一个教派,可能会说。但是说的时候,除了你的一种信仰,你说他们有这样的说法,以信仰为准来说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如果真正依靠理证和观察成立,这是非常非常难的。可能唯一佛教的依缘而安立,依缘而假立的这个“我”是最适合的。
是不是这样呢?我们在座的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智慧来观察。因为一般来讲,这次听《入中论》的人应该是具有一定智慧的人吧。否则的话,可能很多人也是不一定听得下去。一般都一个课,比如说《前行》,或者简单的一个课程,他到了后面的时候,可能跟不上,因为听不懂,这样就没办法。
所以我想,我们很多人是有智慧的,自己也观察观察,世界上所谓的“我”到底是怎么样确认的?包括我们现在的宗教也好,科学也好,我们世间人也好,我们都可以一一地采访他。那问的时候,你到底认为“我”是什么样的?那不同学说的人让他可以说说。但是说的时候,除了说说而已,真的是经得起观察的理论有没有?很难说的。
所以在这里说,按照数论派的五种特点的“我”作为基础,依靠这个基础,外道这些不同的教派他们也有少许的不同,但是他们的原则,大多数都认为是常有的“我”。包括吠陀派和梵天派,他们也是经常说有一种神我。他这种神我也是最后跟梵天融入一体的。“阿德曼”是吧?现在印度教说有一个叫“阿德曼”,他最后跟梵天融为一体——就像大海和波涛一样,实际上是一个本体的,但最后融入一体等各种说法。但这些说法都可以有的,不管怎么样,最后神我脱离了自己的自性,最后获得了真正的本位。
不同的说法是有的,但这些我们暂时不评价,凡是他们所承认的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观点。
那么下面我们就开始驳斥他们的观点:
卯二(破彼观点)分二:一、因如是常实之我不存在而破;二、因与蕴异不存在而破。
辰一(因如是常实之我不存在而破)分二:一、总说能破之理证;二、宣说依此也能摧毁承许常实我的一切差别。
一个是破常有的“我”,这个是不合理的。还有依靠这种理论,承许所有的这些常法都不存在。
我们可能学习过《释量论》、《中观庄严论》、《四百论》的这些人基本上知道,我们学中观的时候,不能承认常法。如果承认常法的话,那在平时当中没办法安立。所以我们平时说的经常,或者没有经过观察的一个简单的恒常性、平常性,这种不叫常法。真正的常法,始终都没有变化的一个法叫常法。刚才他们外道承认的这种“我”也是恒常的法。
当然我们的我执当中,未经观察的时候,好像也有一点恒常性。比如说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小时候的“我”和老年时候的“我”,或者今生的“我”和来世的“我”,但这是我们的一个我执,实际上没有一个丝毫不变的常有的法,不可能存在的。
那下面我们讲第一个:
巳一、总说能破之理证:
主要是用一种理论来破斥,用一种推理的方式来破他们常有的“我”。
如石女儿不生故,彼所计我皆非有,
此亦非是我执依,不许世俗中有此。
就像石女的儿子一样——石女的女儿,石女的儿子,儿子是吧,儿子女儿都一样的吧。石女的女儿一样的这个“我”,因为是常有的缘故,不生。如果不生的话,你们所遍计的这种“我”,根本是没有的。
因为你们外道,不管是哪一个宗派,你承认的这个“我”是常有的话,那这跟石女的儿子一样,根本没有产生的缘故,没有的。如果我们按照因明的推理,你们所承认的“我”,在二谛当中也是不会有的,因为常有不生的缘故,如同石女的儿子。我们用一个推理,或者用格式性的安立。你们所承认的这个,胜义谛和世俗当中都不可能有。为什么没有呢?你们说是常有的,常有是不可能产生的。无常它可以产生,但是常有不可能产生,跟石女的儿子没有什么差别。
那这样的“我”,我们以理观察,好好观察的时候:“此亦非是我执依”,这个和三界众生的我执所依,根本不符合,这个不是“我”的所依。
你看不管是人类也好,动物也好,或者任何一个人,我们自己的这种我执到底是什么样呢?根本不具有五种特点也好,三种特点也好,或者恒常不变的这个“我”,谁也不承认的。这个我们去问的话,也是没有。他们不会把它当作“我”的所依,俱生我执的所依根本不会说:“永远一点都不会变化的这样的一个我存在”,这是任何人也不可能把这样的常我当作“我”的所依,也就是说“我”的根本。
“我”的根本是一个常有的,像你们外道所承认的这样的“我”,我看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哪个人,我们可以问。或者我们如果有一种观察方式,牦牛也好,飞禽走兽也好,它们会不会认为外道所承认的那样一个常有无生的“我”作为“我”?不会这样的。
这样的原因,“不许世俗中有此”。那根本不承认世俗当中——不要说胜义当中,胜义当中肯定是不会有的,连世俗当中这样的概念、这样的说法,绝对不可能有的。
世俗当中也没有的,为什么呢?因为他既然是常有的,不可能变成“我”的所依。或者常有的话,世俗当中是不可能有的,这是完全相违的。在二谛当中,胜义当中也不可能有、世俗当中也不可能有。所以说,你们外道确实有时候被各种各样的遍计我执束缚着,就像《别译杂阿含经》当中说:“所有不同的外道,都由一种邪见束缚着,那么种种邪见的束缚,终究都会堕入魔网当中。”我们世间当中千千万万、各种各样的宗派,他们各自都有各自不同的邪见,千差万别、各种各样。每一个见解也紧紧地束缚着,所以他们不要说是得到解脱,堕入到魔网当中,非常的可怜。
我都经常认为,自己这一辈子非常幸运。如果我转生到一些外道的家里,或者转生到邪知邪见的人家里,从小都是受着这种影响。后来受到一些老师,老师的影响也是非常大的。前一段时间我们在一个活动上,读书会。他们在分享的时候,后来我看有一个人分享跟我们佛教非常不相应的一个词。这里不明显地说吧,后来我了解了一下这个学生的背景。原来他的老师是一个非常著名的持邪见的人,天天都是诽谤因果、诽谤善知识、诽谤出家人,这样的人。一看到他的说话、语句,后来我跟当时的主办方负责人,说这个可能不太方便,撤下来。
因为一个人的影响——看起来好像智慧很尖锐,很不错的,但是因为被恶知识摄受,摄受以后,听受他所说的话,包括对佛教的成见,包括放生也好、吃素也好,各种各样,一大堆的邪见。我们前面所讲的一样,如果他的见解是邪见,那身体也是有染污的,然后他周围的环境、气氛——我们所说的魔的加持也好,所有的人全部都染上了。
所以我们看起来好像人都是一样的,但是有些人,一个人可能影响千千万万的人,都从痛苦当中解救出来;如果一个人被恶知识所摄受,那一个人多多少少,尤其现在这个信息时代,也会影响很多的人。
所以这些外道,我们从某种意义,从宗教团结和合的角度来讲,各自都可以求同存异的。但是从见解上面来讲,我们可以观察。这个昨前天也讲了,在观察的过程当中,“毁坏他宗也无咎”,毁坏他宗,我们也没有过失。所以法称论师也是以理观察,驳斥对方的观点。月称论师也是这样的,我们前辈的大德们也是这样的。包括现在,像西方的一些思想,他们就认为批判主义的思想是很好的,既然批评主义思想好的话,我们看哪些地方是不合理的,没有依据、没有根据的,这些有必要驳斥。
所以他这里已经很明确地讲了,你们所承认的常有的“我”根本不可能的。而且你们承认他是常有、无生的,如果是常有和无生的话,那在整个世间当中,无论是在名言当中,还是胜义当中,根本不能成立。这个道理就像石女的儿子来进行比喻,也非常合理的。
所以,我们按照中观应成派,以对方的观点作为理由,然后进行驳斥。而我们自己也确实没有承认任何的法。月称论师和龙猛菩萨都经常说,因为我没有承许的缘故,没有这个过失。
为什么不承许呢?在法的实相当中,无有可承许的。如果有可承许的,月称父子也是讲道理的,他可以承许。但是以理观察的时候,确实是抓不到任何东西。这样的话,自己没有承许就没有任何的过失。
那这样对方也会问,那你自己什么都不承许,天天说别人的过失合不合理呢?没有。我们站在真理的角度来讲,确实是任何一个法在究竟的意义上成立的依据,到目前为止谁也找不到,唯有“现而无自性”的道理,大家都可以说。
所以我们学中观,很多人也可能这样认为的,以前觉得中观应成派很厉害,好像也不知道厉害在什么地方。但是学了《中观根本慧论》,尤其是学了《显句论》以后,更精彩。
我原来翻译的时候,很想有机会的时候给大家讲一下《显句论》,因为《显句论》的理论非常尖锐,你们也知道。你看月称论师在这么短短的《入中论》的书当中,处处都是他智慧地流露。而且这种智慧,好像谁也没办法进行驳斥。本来《中观根本慧论》那么好,《显句论》用月称论师逐字逐句的智慧来进行观察的时候,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我们真的要想证悟空性,或者懂得般若思想的话,学这些是非常有必要的。不过,现在这样信息非常爆炸的时代当中,整天除了看短视频以外,谁愿意学习这样的大经大论?也很难的。
巳二、宣说依此也能摧毁承许常实我的一切差别:
依靠这个来可以破坏其他所有承许“我”的一切差别,都可以驳斥的意思。
由于彼彼诸论中,外道所计我差别,
自许不生因尽破,故彼差别皆非有。
我们前面象征性地说了数论外道,也说了胜论外道,还有吠陀派这些。他们各自的论典当中都说了常有的“我”,但是这些常有的“我”,我们前面所讲到的一样,只是少许有一些不同,个别的一些差别,除此之外基本上是一样的。但是不管承许什么样的观点,我们破他们观点的时候,以自许无生为主来破。因为他们承许什么呢?不生的、常有的。
因为他们每个宗派都承认,所谓的“我”是常有的法,是不生的法。那么以这个道理,“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因为你们的“我”是不存在的,他是不生的缘故、常有的缘故,这样来驳斥的时候,实际上你们所承认的这种“我”,或者是神我也好,全部都像石女的儿子一样,根本不成立的。这样的道理其实也是比较简单的。
我们学习中观,大家应该很有感受。不是什么都感受不了,不是这样的。确实在讲的时候,不需要以信心为主,以智慧为主,如果一点智慧都没有的话,不知道中观里面到底在说什么,可能不太懂。因为我们其他的有些大乘佛法,依靠信心来接受。那这个呢,就像《中观四百论》讲的一样,先说空性,空性是以理推测。了达了它的意义的时候,再对大乘佛法,或者宣说空性的佛陀产生信心。
那这样的话,我们在这里执择人无我和法无我的时候,完全是通过理证来进行观察。如果你承认一个常我和实有的“我”,那跟石女的儿子一模一样的,通过这种方式进行观察的时候,实际上“我”根本不存在的。那么这样的时候,我们自宗可以承认是什么呢?所谓的“我”只是“我”,怎么讲啊?只是“我”,只是一个假立的“我”,假立的“我”以外根本得不到的。这是我们究竟的自宗观点。
那“我”有没有呢?有一个假立的“我”,这个是很重要的,假立的“我”或者只是“我”,仅仅是“我”,除此之外没有。不管是语言上也好,思维上也好,仅仅是“我”而已,除此之外是没有的。
那么这样的“我”,譬如我们不同的佛教论典当中都有不同的抉择方式,像《中观宝鬘论》,所谓的“我”或士夫不是地和水,也不是火、风、虚空,也不是意识,一切都不是。那么“此外士为何”,除此之外,所谓的“我”到底是什么?整个地水火风都不是,那这样的话,什么是“我”?像顺世外道他觉得,现在有的时候,是“我”;人死的时候,比如骨头变成石头,肉变成土;血液变成水,水就干了;意识变成虚空,呼吸变成风。他认为,五大实际上就是“我”,人聚集的时候这些都有,但是最后全部就没有了。当然这个与我们最后四大隐没的时候有一些相同的地方,人死的时候确实融入四大,有这么一个过程。但其中唯一的不同呢?所谓假立的我执,或者意识,并不是融入虚空以后再也没有了。还有融入阿赖耶、法界,就像《心性休息》里面所讲的一样。这些道理顺世外道是不懂的。所以,如果我们用《中观宝鬘论》,用五大的方式来讲;
如果按照寂天菩萨的《入行论》,比如说牙齿、头发、指甲,这些都不是“我”。“我”不是骨头、不是血,乃至最后“六识皆非我”,整个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也不是“我”,其中一一地抉择。
还有我们《中观根本慧论》当中,有五相推测。《入中论》当中有七相推理,诸如此类的推理来,最后抉择所谓的“我”根本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样的“我”,我们称之为“俱生我”。俱生的话,与生俱来,每个众生都有。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有我我。比如小孩从小都执著他的玩具,执著他所喜欢的这些东西,“这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会抢的。所以说,这叫做“俱生我”。但是这样的“俱生我”并不是常有,或者有功德、没有功德,不分这些的。所谓的“我”,只是五蕴假合的一个执著而已,除此之外没有的。
所谓的遍计我执,后来以各种宗派所熏染的,然后自相续当中产生了一些,比如说常有的“我”、自在的“我”,独立的“我”,或者有各种颜色、形状等等——在世界上有各种不同的说法,包括宗教也有,学术界也有。这些“我”实际上是,我们前面讲的一样,并不是“我”的所依。连名言当中,或者世间当中也是不存在的。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来观察,其实这个是非常合理的。
一般来讲,“我”和蕴,通过一体或者他体的方式来观察的时候,了不可得。但得到的是什么呢?仅仅是假立的“我”,只是“我”,或者仅仅是假立的“我”。这个是很重要的!如果别人来问,那你们中观应成派所谓的“我”是什么呢?我就可以说仅仅是“我”,或者是假立的“我”。假立的“我”怎么会成立呢?这个以理观察的时候不成立,但是在暂时的名言显现当中,无欺而存在的。我心里也是有个“我”,对各方面来讲,这个是比较合理的,我们后面还会讲的。这一点麦彭仁波切的很多教义当中也讲得比较清楚。
辰二、因与蕴异不存在而破:
下面第二个问题,与五蕴他体不存在而破:
因为他们外道认为,五蕴跟“我”是他体的方式来存在。其实这个不存在。如果他体的方式存在,那我们也应该能得到,但这个根本得不到,所以也不合理的。怎么不合理呢?他这里说:
是故离蕴无异我,离蕴无我可取故,
不许为世我执依,不了亦起我见故,
因为我们前面已经进行观察,确实无生和常有的“我”实在是得不到的,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以理观察。
那么这样的话,“离蕴无异我”,除了五蕴以外,根本得不到你们所承认的一体或者他体的“我”。
“离蕴无我可取故”,因为离开了五蕴以后,另外有一个真正的你们所承认的实有的“我”,如果有的话,可取的,但是根本不可取的。
所以,“不许为世我执依”,根本不能承许世间当中众生所执著的“我”的所依,得不到。
“不了亦起我见故”,因为如果有的话,应该是可以得到,应该可以了达,应该懂得它,但是这样的他体,任何众生都是“不了”,他根本通达不了。所以,根本没有通达的话,“亦起我见”,怎么起我见呢?
有生傍生经多劫,彼亦未见常不生,
然犹见彼有我执,故离五蕴全无我。
如果真正有的话,倒是可以。他们认为,可能我们不能见到,但实际上应该是有的。比如说众生也有我执,实际上这些众生他们多生累劫在轮回当中,在其他界当中转生,但是他们也是没有见到过常有不生的一个“俱生我”,连旁生也没有。虽然这些旁生也好,人类也好,他们都没有。没有的话,我们发现他们还是有这样一个强烈的我执。我们看到动物看到人类,也有这样的我执。所以说离开五蕴根本没有“我”。
《中论》当中也是说:“若离身有我,是事则不然。”如果离开了这种身蕴的“我”,实际上也是不合理的。“无受而有我,而实不可得”,除了我们感受以外的一个“我”如果实有存在也可以得到,但是根本得不到。所以五蕴以外的这种“我”,如果你们承许的话,这是根本得不到的。
所以在这里主要讲到:五蕴以外的这种“我”,不管是常有也好、无常也好,这样的“我”是得不到的。我们讲《中论》的时候,专门有蕴和“我”之间是一体、他体的方式来进行观察,最后了不可得。这个也是很重要的。
看起来我们觉得这种观察对“我”没有关系,但实际上是有很大的关系。其实我们凡夫人对五蕴的执著是很大的,大多数的人一直认为五蕴是“我”;有一部分认为,“我”可能是五蕴以外的一种“我”。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身蕴这些大多数留在人间的时候,还继续流转。但其实真正能经得起观察的一种他体的“我”,或者五蕴是得不到的。
在这里,主要驳斥外道“我”和蕴他体的观点是不合理的。一一观察的时候,我们如果自己也说,“我”跟五蕴是他体,那这个不管你什么方式来说,肯定是不合理的。一步一步、一层一层地开始部析,这种剖析的理论也非常有深度。
寅二(破承许我与蕴一体)分二:一、宣说对方观点;二、破彼观点。
卯一、宣说对方观点:
由离诸蕴无我故,我见所缘唯是蕴,
有计我见依五蕴,有者唯计依一心。
这个字面上比较清楚。因为前面“我”和蕴他体的这种观点,主要是胜论外道,数论外道为主的这些宗派,这个已经破完了。我们自己以后肯定不会承认这样的道理,“我”和蕴他体的这种观点,没办法成立的。
下面呢,大多数是我们佛教里面的。那么他们承许:离开了诸蕴以外,没有“我”。因为离开了蕴以外的一个单独的“我”,是根本找不到的,没有“我”。
“由离诸蕴无我故,我见所缘唯是蕴”。佛教当中尤其是正量部,他们认为我见的所缘——刚才前面也是说,萨迦耶见的所缘是“我”,这里说我见的所缘是五蕴。我们自己也感觉“我”嘛,我见。那么“我”的所缘是什么呢?我的身体、我的思想、我的心、我的意识,全是把五蕴作为我所。我的所缘是五蕴,所以说“我”跟五蕴要么是能所的关系,要么是一体的关系。
当然在这个当中有几种不同的观点,他这里有两种观点。
“有计我见依五蕴”,他这个正量部里面也有各种不同的观点。其中有一部分观点认为,五蕴都是我见的所依,或者对境。这是什么原因呢?
佛陀在《毗奈耶经》当中也说,告诉诸比丘,还有沙门和婆罗门:“凡是正观我者,唯正观此五取蕴。”意思就是说,五蕴就是“我”。因为“正观我”,它就是五蕴。所以观“我”,五蕴是“我”。下面会解释这个经的意义,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他们自己认为,小乘的智慧毕竟是有限的,因为佛陀亲自在佛经里面讲“正观我,正观蕴”,所以应该五蕴是“我”。这是他们有一部分也这样认为。所以五蕴就是“我”这个原因,他认为五蕴和“我”是一本体的,没有他体的。“我”就是五蕴,这么一个观点出来了。
第二部分,他们认为,唯一自己的心是“我”。这个原因的话,佛陀在佛经当中也是说:“自是自怙主,谁能成他怙,善调伏自我,智者得善趣。”佛经当中有很明确地说,自己是自己的怙主,而且能善调心的话,自己都已经转生到善趣去了。那么这样的话,自己的心就是自我。这个在下面驳斥的时候,清辨论师他虽然在有些论典中说“我”是意识,但是这个也有不同的意趣,说的也是这个原因。
这是另一种观点。刚才第二种观点,说唯一的心是“我”。这个有两种嘛,一个是五蕴是“我”;还有正量部当中有一部分,他们认为意识或者心就是“我”,这样的说法。
然后《注释》里还有其他的有一种说法,比如说声闻十八部当中,有密林山部、正量部、犊子部,他们好像也有蕴和“我”是“不可一、异”的说法。
其实这个,《注释》稍微有一点跟平时我们小乘的安立方式,包括正量部和犊子部的有些观点稍微有一点差距。当时翻译的时候,我也找了各种不同的一些论典,但是后来为了尊重作者的意趣吧,没有改变。只不过可能不同的经典有不同的观点吧,不仅仅是德巴堪布,还有藏地的很多《注释》也是,他的提法都是这样的。所以这里面,如果是其他的有一些观点来进行解释的时候,稍微有一些不同的观点,但是这个呢,总的来讲,也没有大的矛盾。凡是我们佛教内部的,有部宗也好、经部宗也好,他们承认蕴和“我”是一体的,其中有些认为五蕴是“我”。有些认为识蕴是“我”,下面的这个心呢,识蕴是我,有这么两派。
还有另外有一些犊子部,他们觉得他们的这种观点也并不完全是“我”和蕴一体,但是他可能延伸出来的。另一个观点也是“我”和蕴是不可言说的,这么一个观点吧,后面可能驳斥的时候还会说的。
那么,这几种实际上是对方的观点,那我们下面开始驳斥内部的这些观点。所以当年月称论师也比较辛苦,他又要驳斥外道的各种观点,又要驳斥内部的各种观点,所以比较辛苦吧。
卯二(破彼观点)分二:一、总破承许我与蕴一体;二、破与蕴相关而分别为我的其他观点。
辰一(总破承许我与蕴一体)分二:一、宣说蕴非我见所缘之理证;二、解释经中说蕴是我见所缘之义。
刚才不是经里面说蕴是“我”嘛,这个的密意要解释。
巳一(宣说蕴非我见所缘之理证)分二:一、总破我与蕴一体;二、以对方观点内部相违而别破。
午一、总破我与蕴一体:
若谓五蕴即是我,由蕴多故我应多。
月称论师比较简单的一个理论。
你们如果说“我”和蕴是一体,五蕴如果是“我”,那有很大的过失。为什么呢?因为蕴很多的,你看色、受、想、行、识,有五蕴,那五蕴的话,有五个“我”了,有这个过失。
其中色蕴也是有颜色、形状,然后颜色有白、红、赤、蓝,等等有各种颜色;形状也有三角形、四方形等,有很多很多。而且过去的色法、现在的色法,等等等。这样的话,每一个蕴都是有无数的东西,那这个“我”也变成无数了。
或者我们的识蕴,昨天的意识、今天的意识;还有这个识它可以分八识聚、五十一个心所等等,有很多很多的数量。那这样的话,你们的这个“我”也变成了许许多多的“我”,这种观点非常不合理的。
下面按世间的一些角度来讲,这个“我”,一个人只有一个我执。我以前也讲过吧,我们以前学《入中论》的时候,我们经常用放牦牛的列维先生,用他来讲。像列维的话,他只有一个我执,我的牦牛、我的帐篷,他不可能有无数的“我”,所以连世间的承许也是相违的。
然后佛经里面,佛陀也说过:补特迦罗出生的时候,唯一的“我”,他有这样的我执。除此之外,根本没有所谓的“我”。
那么清辨论师在《寻思炽燃论》当中也说过,名言当中“我”安立在意识上。其实这个观点,有各自不同的密意,下面也会讲的。因为这个心识,在轮回当中它是很重要的。我们这个身体可能用了这一世就不行了。但这个意识不断地,我的前世、我的什么什么,主要是我当时的心识为主而讲的。因此清辨论师为主的有一些论典里面说“意识是我”是这种密意也是很多的。
因此,我们中观应成派承认唯一是假立的“我”。那中观自续派所谓的“我”,实际上在名言当中,他还是承许有一个真实的“我”,但是这个观察的话,也是根本不成立的。
所以在这里大家也应该明白,所有的这些高僧大德们他们也是在不同的辩论场合中,所谓“我”的定义,或者它的概念上,有不同教证和理证的辩论。但实际上,归根结底就是这样的:真正“我”和蕴一本体的话,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相关的论典和相关的经典当中,所谓的“我”是意识、“我”跟蕴一体,他是有密意的,并不能完全直接这样理解。而且这样的密意也可以解释,解释的方式后面也会讲的,这个《注释》当中也提了一些。
最根本的,我们中观自宗,在名言当中也好——因为胜义当中根本没办法承认。在名言当中,依靠如梦如幻的五蕴聚合,产生了一种我见,这个叫做“我”。除了这个以外,真正的“我”不存在。
所以我们下面学习《入中论》的时候,我相信很多人,能不能通达人无我?因为人无我的话,利根者应该可以通达的。我倒不敢说完全证悟人无我了,刚才我们《入行论》里面“齿发甲非我”的这个偈颂,我当年13岁的时候,我有个亲戚叫云登,他给了我一个比较古一点的,相当于一个笔记本一样的,这里面有一个伏藏大师的《莲师略传》。因为那个时候我认识一点藏文,我不断地念。
后面有一个叫扎卡喇嘛,后来才知道扎卡喇嘛他熟悉《入行论》中破人我的那个“齿发甲非我”的偈颂,这个长长的偈颂。当时我一边放牛一边,好像这个特别熟悉一样,很有感觉的。我天天都是放牛,认为“我”是存在的,但这里面讲的确实也对,头发也不是我,指甲也不是我,血也不是我,肉也不是我,骨头也不是我——我好像一边放牛的时候,有特别深的感觉。那个时候我没有学过任何宗派,仅仅是认得到藏文。但是从那个时候,好像这里面的这个很有亲切感,也许自己前世也学习过一些大乘佛法,当时的这种感觉特别地强。
也没有人问,只是在一个叫嘎朗的山里放牛,当年好像炉霍发生了地震,家里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我最早的时候,13岁的时候遇到这个偈颂,好像确实有一点感觉,有一种与无我的道理非常相应,没有通达什么无我。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是出自于《入行论》,原来这个是抉择人无我的事情。
其实我那个时候那么小,但这个时候,确实大乘佛教的一种因缘吧!也没有任何上师,自己仅仅是认识字而已。
所以我想我们在座的很多人,不管是通过音视频也好,现在音视频都很难,一下马上就没有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有了这样的因缘的时候,大家也应该很认真地去思考。我想在人生中所有的获得里面,这是最重要的一个获得、最珍贵的一个获得。你真正通达了人无我的话,那一切如梦如幻的修行可以成功的,所以大家应该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修行。
今天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