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课
下面继续讲优陀那经,现在讲的是见解。见解对一个人非常重要,不论佛教徒还是非佛教徒,若见解正确,则可入正道,走向光明;若见解不正,则入邪道,走向黑暗。见解有世间见解、出世间见解,内容很多。大家可以一起学习,每一个偈颂都有甚深的意义。
对佛教没有信心、也不关注这些内容的人,也许这些词句只是文字,内容也只是所诠的一种说法而已,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价值。但人的信心很重要。若有信心,则无论是佛陀所说、印藏和汉地大德所说语言,皆价值连城,非常珍贵。今天继续讲。
妄言夺他者,如鸦食不净;
极恼而度日,无惭生活易。
这里公案讲,有两个比丘。一个比丘生活不正当,说话如乌鸦般乱说,行为无惭愧,经常肆意使用他人财产,却觉得自己生活快乐。另一个比丘行为如法,小心翼翼、精进、有惭愧心,生活也快乐。表面上,二者都无烦恼,过得快乐。一个依非法度日,过得也开心;一个如法,发自内心修行度日。二者表相上都无烦恼,过得快乐。佛陀针对这两个比丘,宣说两个偈颂。一个如乌鸦,说话做事多不干净;一个与之相反,过清净的生活,以此对比。即:
一个比丘做事不谨慎,肆意妄为,做事不加思索;说话信口开河,不作详细观察。同时,他常参与争夺他人的财富、地位、权利等事。
这种人如乌鸦,遇任何事物不作选择,直接受用。尤其习惯吃不净食物,也不在乎,无惭愧心。他于极度的烦恼中度日,从表面看,财富、受用食品绰绰有余,似乎很满足。但实际上,内心仍有烦恼忧苦。因为他所做之事不太如法,所说之话不太文明。这样的生活,看起来经济状况等各方面还不错。但实际上,他的心里比较忧愁。因为做了很多错事,作为人,内心不平衡、不爽快,觉得自己做了许多惭愧之事。这种人实际是“无愧生活易”。此人因做事不如法,恶名到处宣扬,死后堕入恶趣。所以这种人看起来成功,实际上并不成功。
有人吃垃圾食品特别多,最后身体垮了,或身体不舒服。藏地有一种说法:老鹰吃青蛙,虽然肚子饱,但心不舒服。因为青蛙体内都是毒液。老鹰若吃青蛙,差不多要吞下去。自然界中,有时表面享用食物很好,但后果却不利。这种人无选择性,为了得到什么,甚至不择手段。在别人面前做各种非法之事,也不看后果。此事合理不合理、如法不如法、好或不好,都不观察,只要得到就可以。这种行为非常不合理。
不过这种生活方式比较容易过。现在这个时代,甚至佛陀时代也如此。无恶不作、干很多坏事的人,确实比较好过。现在更是如此。造恶业、做坏事,没有什么限制。如缅甸电信诈骗,几千几万人去那里,也没有电子监控等,而到寺院等地方,却“这个人不能去,那个人不能去”,很多行善事的人在哪里都很难,而造恶业则环境广阔,基本没有束缚。
在这个世界,如乌鸦般生活,没有人控制,自己也认为随心所欲,轻松、自在、悠闲,自由做各种事情。所以,无惭愧的人活得比较方便。注释中也略提无惭有四个方面:一、不作自我反省,不尊重他人;二、不分真伪,不分真假;三、不怕后果;四、不惭愧,这些无惭者都不考虑。有惭愧者则相反:有过就反省,我不能这么做;尊重别人;考虑后果,此事真的还是假的、合理还是不合理。
在这个世间,确实非常不如法的人过得非常放松。比如杀生,在哪里都可以杀。杀生、堕胎都允许。除熊猫等极个别动物外,什么都可以杀。但放生却没有那么简单,这不行那不行。整个世界的环境气场带有恶的信息。在这样的环境中,很难做出有意义的事。做不如法、无惭愧之事,却非常方便,大家也提供各种助缘。早在三千年前,佛陀就有这样的讲述。
很多人抱怨:世界为什么是这样?其实娑婆世界本性如此。凡夫人造恶业比较方便,也喜欢造恶业。凡夫人习性如此,习惯性造恶业,比较擅长、比较喜欢。再加上空间、周围条件样样具足。这是时代变化,也是时代象征,也是凡夫人世界的一个特点。
常求清净法,谨慎不妄言;
以净见活命,知惭生活难。
这个道理反过来说,不像前面乌鸦那样乱吃乱说、乱飞。乌鸦以前有大乌鸦,现在我们学院基本看不到。现在当地乌鸦和喜鹊都比较少,以前有喜鹊和乌鸦,现在红嘴乌鸦比较多。如乌鸦那样,可能乱吃乱叫。真正的修行人不像乌鸦,而是常求清净法,不会只求我快乐、满足。
他的生活,不论吃穿还是生存,他对质量上是关心的,都要过清净的生活。做事时,也害怕大众,各方面比较谨慎,不会没有经过考量、思索而妄言,不会这么做。说话比较真实,少而精无妄语。以清净故,远离五种邪命,生活至少有底线。
现在人说,自己对自己也有底线:我再怎么穷,也不会做不如法的事,具有惭愧心。有自惭有愧,这种人的生活比较难。因为如法生活,不欺骗人,不做伤天害人的事。以前《前行》中也讲,智者和欺骗者相比较,欺骗者容易受到尊重。
现在很多人,尤其佛教徒中有两种人。汉族中有一部分信众特别容易骗。有一批人利用佛教、信仰,以你的信仰为弱点,开始欺骗,很容易。不管灌顶也好,传法也好,给密宗U盘也好。听说有些人以前可能是出家人,真出家、假出家不知道,后来要求大家吃肉,做各种不如法行为,提供密宗U盘、光盘,很多人真以为信。
还有一个相似的人,被寺院开除,到处以他人名义,说要车、做慈善、帮助大学生,很多人就相信,说是某上师身边的人、某寺院或学院带来的。其实这些人很愚痴,根本不观察。一看都是假的。还有一些藏族人,某些上师,也比较容易被骗。身边这些人说:我跟你化缘,帮你做慈善,帮你做项目,功德无量,这些人也认为是对的。
最终自他可能被法律所束缚,更不要说来世。今生当中也有很多不合理做法。真正生活如法的人,获得比较难,但绝不做不如法之事。智者无论怎么穷,绝不会迈入愚者之道。如燕子虽然口渴,也不会喝落地水。燕子习惯喝天上的水,再怎么口渴也不会喝落地水。萨迦格言中说,智者无论再怎么穷贫再怎么遇到麻烦,也不会选择最不如法的行为。虽然他的生活可能有困难。但即使舍弃生命,也不会做不如法之事。《入行论》中讲,“宁今速死殁,不愿邪命活”。住在这个世界,若邪命养活,即使住在世间很长时间,终必遭死苦,也没有意义。
修行过程中,过清净的生活非常重要。但遇到财富、名声时,看这个人的人格怎么样。如果人性不好,上师讲也没有什么用,佛经宣说也没有用,甚至有很多限制,都不一定起作用。有些人的心性有一种习惯性准则,无法自我约束。这种人听多少法,也不会起任何作用。所以差距很大。
过清净生活的人,显现上不像无恶不作的人那样快乐、富裕、自在。一般来讲,修行人本身有能力,可以欺骗别人,可以做各种手段,完全有智慧有能力。但他不愿意,仍以如理如法的方式度过。觉得短暂人生若以那种方式来过,实在没有意义,不值得。所以人的差别很大。
世间陷黑暗,具慧眼者少;
如鸟脱网少,喜善趣者少。
当时佛陀在舍卫城的时候,有一群盲人走着走着,最后堕入坑中。佛陀知道后,告诉诸比丘:凡夫人如盲人一样,行持不善法,将来会堕入恶趣。这些教言说明,世间的愚昧众生,陷入不知取舍的无明黑暗当中,也不知有利有害,相当于盲人。盲人根本看不到外面形形色色的世界,白色、黑色都分不清。我们愚痴的众生也是一样的。
具慧眼者很少,大多数凡夫人与盲人基本一样。他们对自己有害的事不会舍弃,不会成办对自己有利的事,经常浑浑噩噩,甚至特别喜欢造作对自己无利、损害自己的事。很多凡夫愚众,告诉他不要杀生,他偏喜欢杀生;不要偷盗,他偏喜欢偷盗;不要说妄语,他偏喜欢妄语,甚至对恶法特别感兴趣。这说明他们没有慧眼。
慧眼不是肉眼。慧眼被无明覆盖,是不知取舍的盲目众生。这种盲目众生没有真正的正道。他们会做种种事,如《法华经》中说:不识苦尽道,不知求解脱。这些众生不知道痛苦怎么灭尽,也不知道众生在苦海中怎么获得解脱,完全不知道。因此,这种盲目众生在世间非常多,具慧眼者很少。
用比喻说明:飞禽被网捉住后,真正逃脱的鸟类几乎是没有的,这种频率很低。只要被网束缚,就不可能获得解脱。众生也一样,习惯性地被贪嗔痴的网抓住,从中真正了脱生死的非常罕见。其实鸟类自然而然地惯性入网,入网后,有些还不知道,还在里面嬉戏、玩耍;凡夫众生被困轮回,自己也不知道。希求人天善趣解脱等暂时解脱的都很少。甚至有人愿意堕入轮回,对善法一点没有兴趣。
一般世间人容易理解。修行群体中,大多数是比较好的,是希求解脱的。有些人行持善法方面比较差。比如晚上磕五分钟长头,我们这边有些堪布、喇嘛五分钟能磕五六十个大头。但我观察到有些人,五分钟一定要坐一坐,或到外面看一看,认为我们看不到,然后到上面去上卫生间,坐五分钟再下来。有些人经常性这样,一次两次可能是拉肚子,但有些人,善法方面……,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到一定时候,这个人是否喜欢做善事,就看得出来。参加这个班,是否有目的。以后学一点汉语,可能变成大师。其实大师也不一定容易,懂汉语的人非常多,懂佛法的人非常多。如果刚开始目的不纯,未来也不好说。可能百分之一二的极个别人,经常爱缺课、迟到、玩,也经常心不在焉。一般来讲,在一个群体中这是正常的。
一个班优秀学生两三个,最差学生两三个,中间百分之八九十,这是正常人类学规律。但像我们这么少的班级中,有些人确实经常……,就像通达了大乐智慧无法描述,不理解。包括我们的诺吾老堪布,身体都不好。每次磕头,有时天气冷,很那个……,但这么殊胜,大家磕个头,明年有没有机会也不知道,明天有没有也不知道。在这么殊胜的对境中,磕五分钟头,还是很好。我基本五分钟三四十个,还可以。有些人一次两次,我理解,但……,这是小小比喻,也许不值得提。但包括城市里、现场有些人,说了也不一定起作用,也不希望起作用,这种作用也不一定真实。
且不说所有众生喜欢善趣的人很少。我们这边大多数人,不管真心还是其他原因还可以。毕竟是出家人没有在家的各种轮回牵连,比较好。但极少数人,希望自己能够反思,大家都能做得到的,你做到了有没有?比如做了开刀的个别人,比较努力时,我也担心。刚上课还没恢复,若磕长头,有点危险。身体有点不舒服,稍微休息一下,佛陀也有开许。
这个课我很重视。前两天我们那边开技术学院的开学典礼。但我说,这边课虽然一两个小时,但这么多僧众,加上我自己念每天《普贤行愿品》,都舍不得断。包括你们辅导等很多方面,我每天都是看。虽然一个组有些11个人,有些7个人,有些6个人,但我每天看得比较清楚。
这个人今天来了,这个人今天没来,这个人又没来。不管换一下位置,我也看得出来。我们也不是那么笨。我不怪这些人。主要是这种善行,任何一个人善行的驱动,如果比较少,到一定时候,实在如拖拉机难以发动,嘟嘟……,有点难。但不管怎么样,刚才说无惭者不能反省的四种法,这里也要看一下。
实际上,别人认为他们几个人天天有什么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们这个学习群体中,如五个手指都有长短,自己应该从手指来看,自己是大拇指,这样比较好的,还是中指、小手指?想一想,一个班级有50个人,我是哪种人?我可能是中间那个。自己对自己评价,我们一般不评价别人,不能说别人过失,但还是比较清楚。
这方面自己也是,像我这样的年龄,应该是这辈子最后一次带班,还有一年多时间。我的很多金刚道友、同班同学都没有这样,这样的带班基本没有。也许你们在翻译班中,是人生中最后一次。所以这个机会我也珍惜。包括我讲任何一堂课,都比较认真。每个人应该把短暂时间利用起来。
今天为什么讲善趣?主要从这个层面简单说。
愚人身具缚,为暗所围绕;
如财世间贪,当视其他财。
佛在广严城的时候,那时有优填王,他的王妃和五百侍女,全部被他人嫉妒受害。这个因缘,就是讲了这个偈颂。优填王故事,其他经中也有。他有两个王妃,一个叫绀容,一个叫无比。绀容从不害众生,信仰佛陀。无比有恶性,信奉大天。
后来无比经常在国王面前挑拨,她供养时对国王说:你说杀生,绀容不会杀;佛陀若说杀生,她会杀。国王为了试探,让她杀生做祭祀。当时绀容王妃对每个众生具有悲心,也是佛教徒,没有答应。国王就有点怀疑王妃绀容可能不是很好。无比不断挑拨。最后国王不在时,无比想办法,和自己的父亲、一个大臣一起,把五百人一起杀害了。
当然也有很多前世因缘的故事。这里主要讲愚笨的人杀害别人,做很多坏事,没有取舍。这里愚人对自己身体有执著,执著就是萨迦耶见,被萨迦耶见束缚。也就是说,我的身是这样的。这从修行层面讲,主要是见惑。为暗所围绕,因为自己身体也好、心也好,为无明所困扰,第二句主要讲修断,不是简单就能断掉的。
愚人身具缚,为暗所围绕;
如财世间贪,当视其他财。
从比喻来讲,如财世间贪,世间人对于财物有贪执。智者应把自己的身体如贪财一样看待。我们世间人看起来有相貌、面目,但实际上对自己身体的根本不知道真相,就像财狼等世间动物一样,所以不断造恶业。
在故事中,依靠这个身体,若造善可得到善趣果报;若造恶业,则明显是堕入恶趣的工具。这个身体,依靠它可以做很多功德;若做不好,依靠它就会堕入可怕深渊。有智慧的人对他人的财富,虽然贪,但毕竟是别人的财富,不会那么执著。
同样,我们对自己身体、相关事物,虽然不得不贪执,可能有执著,但不能太过于为身体保养、打扮、装饰花一切。现在很多凡夫人觉得身体就是我,生病后非常痛苦,身体稍损伤就特别崩溃。若学过这些道理,虽然身体是你所拥有的我所执,但如果完全执著,付出代价太高,不应该这样。因为身体毕竟如梦如幻,如财富一样。财富不是你,我们对身体也应这样对待,才比较合理。下面这句简单念一下。
这个偈颂也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发挥,稍微给大家讲一下。
我生此众生,许为他所作;非真见真故,本为无所见。无人能见彼,苦刺不得见;众生贪著境,此刺先已见。不执为我作,不执为他作。
当时梵天请佛陀到天界,告诉瞿昙:我这里的世界非常稳固,因为他自己觉得世界是自己造的。若这么稳固,你应该住在这里,可以说是永远稳固的世界。当时佛陀发现世界不是他造的,世界也不是稳固的,就说了下面偈颂。意思是,梵天认为,我生此众生,不仅是梵天世界或整个世界,都是他所造,许为他所作,还有梵天以外的,包括梵天弟子、其他世间外道宗派。
他们认为这是梵天造的,或梵天以外的上帝造的,有不同说法。世界和众生,有些认为是我造的,有些认为是他造的。非真见真故,他们没有真实见到真相,本为无所见。这个见法不对,没有所见。因为常乐我净等,也没有什么可见到的。真正的我,如刚才梵天塑造的世界一样,无人能见,必足够不得见。世界上没有真正见到真相的,尤其凡夫人中没有。因为我们的世界也好,我也好,确实缘起性空。
真正如理见到的,在凡夫群体中很少。苦刺不得见,就是对有自我的苦刺,有萨迦耶见的众生,不会真正得见。众生贪著境,众生若贪著外界,一般看着外境。若见到此刺,此刺指萨迦耶见,或我执。若已见到,则不执为我作,不像梵天认为世界是我做的,也不执为他作,不会执着为是他作的。
若真正知道缘起空性道理,就不像现在外道所说的那样:有些说是我造的,有些说是他造的,有些说有一种不空的微尘也好,我也好,常法等等,这些都不可得。所以信诸因缘法,则无诸邪见,《思益梵天所问经》中也讲。若真正懂得一切皆是因缘法,就不会有这些邪见。法皆属因缘,无有定根本,因为一切法皆因产生,不会有一个决定或特别固定的根本,根本没有这样的因,什么时候因缘具足,这种法就出现;什么时候因缘不具足,就没有了。
除此之外,以理观察,根本观察不出一个梵天、自在天、遍入天,甚至上帝、主等很多世间的创造者,器世界和有情世界的创造者,实际上不合理。如果众生真正见到自我,或已通达无我道理,就不会像外道一样,我和我所做也好,我造他造的现象,绝对不会有的。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