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课
我们继续学习《优陀那经》。
我们前面已经讲了二十二品,今天开始学习第二十三品。从品数来看,《优陀那经》讲得比较多,但是整个篇幅来看,好像后面还比较多。不管怎么样,凡是我们要闻思的话,也差距不大,每一品的内容也是有新的内容。
前面已经讲了听闻品。听闻品对我们在座的人来讲,好像听法的机会都比较多,不是很欠缺。经常我看到大城市里面的有些信众上来了以后,好像他们很需要的,但是我们也没办法。暂时来讲确实他们对求法也好,对佛法的信心都是很不错的。包括我们在座的人,如果是为了佛法而翻山越岭,通过各种方式去道场、见上师、听佛法,很难做到。这一点大家也可能有感受的。确实他们哪怕是一节课、哪怕是一个偈颂,如果有机会听的话,他们可能会有很大的利益吧。但是我们有时候也无能为力,也没办法。
有时候佛法可能是不需要的人机会比较多,很需要的人就不一定。比如世间的财富,很需要的贫穷人特别多,但是财富往往不落在他们的手里;一些富裕的人拥有的财富、占领的财富特别多,但是他自己也用不上,给别人也舍不得分享。就像这样,现在社会上不管是精神财富也好、物质财富也好,有时候也并不均匀。
按道理来讲,各个民族现在提倡的交流、交往、交融,若要融合的话,文化上没有融,那其他的可能没办法融合。所以佛教文化如果不能融入的话,有时候有很多矛盾,说实在的。若深度剖析、深度分析,所谓的交流交融,文化上或宗教上如果不能相融的话,那就会水火不容,很难融合的。所以有时候我们通过汉语来讲佛法,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这也很难说的。所以我们现在一方面可能处于很多事情都难解释的一种处境,但另一方面可能也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作为佛教徒,确实希求真理、希求佛法,这个信心不退失的话,这是非常棒的。无论在任何时代,在任何一种情况下,自己的这种道心不退失——莫舍己道,勿扰他心。不管是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们不扰乱别人的心,但是自己的道心、信仰、修行始终不会退失,甚至我们自己有子孙后代的话,那么他们也一代一代地传下来,这个很重要的。
我看到放假的时候,很多有慈悲心的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朝圣、朝山,拜一拜佛、种下善根,然后也去一些道场,见一见高僧大德,或者去一些寺院烧香拜佛,我们认为这些都是人生当中非常有意义的。当然见仁见智,不一定所有的人都认可这样的观点。不管怎么样,人生当中对真善美的追求,应该说人类生存期间是需要的。如果这个一旦没有,全是一种邪恶的势力,那整个社会道德或人们的心态各方面来讲,只能倒退,这种规律可能逐渐导致包括人们的很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受到灾难。
现在佛教比较兴盛的国家和地区,即使在那里没有更多的物质条件,但是因为这些宗教的兴盛,然后他们直接和间接带来非常大的利益,大家放眼全球,这一点是有目共睹的。我们有时候只能这样。但很多人很需要信仰,也很需要佛法的甘露滋润。同时我们也看到很多人确实是不轻易放弃自己的信仰和闻思修行,只要在不违背规则的情况下,自己还是很认真地照样修行、学习。这一点应该很重要的。
前辈的很多高僧大德,包括当年像特殊时期诸如此类一些灾难年代的时候,他们都并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放弃自己手里的所有的这些真理。这一点我们翻开历史,回顾前面的时代,大家都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我想我们的很多不同因缘的转变,大家也是不得不面对,但是面对的过程当中,不舍弃自己的这种道心,这个很重要。
所以我们前面讲到了听闻品,我就想到每次听闻品,像我们在场的这些人都已经听得现在都已经陶醉了,就像喝多了酒一样。有时候讲的人也是讲得太多了,然后听的人也听得太多了,耳根都累了,所以它在反抗。但是缺的人,比如说我们喝得太多的人就把东西倒下去了,浪费;有些没有喝的、特别饥饿的人,哪怕是一点一滴,他们视若珍宝,特别去渴求,有这样的现象。所以我们可能自己比较快乐的时候,看不到身边人的这种痛苦;自己比较富裕的时候,身边人的困境,很多人很难知道的。
所以我想我们在座的人,不管是听多少堂课也好、辅导也好,很多是自由自在的,这是没有什么的。但也有很多人很想这样的生活,但是也没办法。有些人在不同的地方,他们自己有非常坚强的意志力,不断地闻思修行。闻思修行的过程当中肯定有一些困难和灾难。当时五六十年代的时候,藏传佛教的很多高僧大德不得不前往其他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是非常艰难的,但后来过了十年、二十年以后,在各个地方佛教开始遍地出现。同样的道理,如果我们出去的这些人也是把自己的精力、智慧用在正法方面,总有一天一定会是开花结果的。如果没有这样,我们出去的人每个人都是很自私的,都想着自己眼前的吃喝玩乐,那这样的话,肯定不会有什么果实,因为你光是吃喝玩乐,世界上有那么多亿人,他们每天奔波,也是仅此而已,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的。但我们自己以前所学到的这些,在不同的地方要坚持,坚持的过程当中需要善巧方便,这一点很重要。
第二十三品 · 我品
那么我们今天开始讲二十三品—我品。
我品当中,前面我们讲到了听闻品,听闻的最究竟意义主要是胜义谛。要传播胜义谛,先应该认识我、调伏我,它的结果主要是调伏我。所以为了调伏我,紧接着宣说我品。
实际上我们听法、听很多的法——现在世间的学校里面,比如说读幼儿园、读小学、中学、高中,然后大专、本科,再加上研究生、博士生等等,这样读几十年,但这个时候到底认不认识我,这个很重要的。我们佛教也是这样的,如果真正的有一些修行人,他就基本上知道“我”。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小基本上自己有认知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最后死亡的那一刻之间,都在议论纷纷,早晚都是心里也想着“我我”,口里也是说“我我我”,但到底“我”是什么样呢?应该是我们佛教的大小乘经论当中讲得非常清楚。
其他世界上的很多学问、很多文化知识当中,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提法,但是我个人认为确实像佛教,不管是对“我”或者对“无我”的阐述,应该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那么精准地描述。它是非常好的一种对自我的认知法,佛教应该是在各个学科当中,它的这种描述方法是最完美的、最精确的,这个我们自己在学习的过程中应该是可以知道的。
在我们名言当中到底“我”是什么样的,胜义当中“无我”是怎么样的,要认识这个“我”的话,它是什么样的,依靠它在轮回当中怎么样流转,一旦通达了“无我”的时候,我们获得了什么样的解脱,等等诸如此类的很多道理,确实大小乘的经典和论典当中描述得特别精彩。所以我们应该想一想,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知识,有那么多的学问,但是他们每一个论典当中、每一个著作当中,我们也并不是没有看到过,确实也是看过各种不同的说法,但所有的这些说法当中,我们并不是自赞毁他,但是非常公正的、非常理智的角度来进行分析判断的话,应该知道佛教当中的“我”的这种分析方法应该是绝无仅有、无与伦比的,可以这么说。
那接下来我们就讲一下:
应学善说法,承侍于沙门,
寂静与一座,其心当寂灭。
现在我们讲我品的时候,首先要认识我。认识我的话,首先我们应该学习佛陀和佛陀的追随者为了利他而宣说的这些正法、善说。先我们应该非常认真地很好地去学习佛和佛子们所说的这些正法、善说。那么要学习这样的善说的话,依靠自己的能力不一定知道正法的究竟意义,所以我们应该依靠承侍、恭敬、依止、供养等等一些沙门善知识。因为沙门善知识的话,真正能通达它真实的意义。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先我们要追求佛法,追求佛法的话,依靠自利很难通达的,所以这些圣者的智慧很重要。所以我们前面“应学善说”主要是智慧资粮,然后后面“依止沙门”的话就是讲福德资粮。
那么依靠这样之后,“寂静与一座”,然后自己的身心得到寂静,因为依靠这些上师,依靠善说的学习,我们粗大的身体远离喧嚣、得以寂静,我们细微的心远离分别念也得以寂静。大的方面可能远离人群,在寂静地方获得寂静。然后“与一座”——安坐在一个地方,要是这样学习的话,并不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其实很多佛教徒也是经常爱跑的、爱奔走的那种人,最后自己可能是真正本传上师的加持、智慧、意传不一定得到的。所以一般来讲安住在一个地方,自己觉得与自己有很好缘分的,居住在这里。
其心当寂灭,那么依靠这样的话,我们的心得到寂灭,什么寂灭呢?就是从烦恼当中、三界的烦恼当中得以寂静,尤其是我们的心经常处于昏沉、掉举、散乱,种种反方面的杂乱的烦恼,那么从这些烦恼当中可以得到寂灭。意思是说,我们的心实际上是依靠自己要学习,也依靠善知识,然后身心得到寂静,在一个地方如果认真学习的话,最后自相续的各种各样的烦恼都可以得以寂灭。
注释当中也有说明,听闻正法、依止善知识、如理作意、还有独自修行,这样来获得涅槃。智铠大师的注释当中,这个偈颂的主要意思是我们要听闻佛法,还有依止善知识,自己如理作意,经常思维,这种修行还是要独自的,不要一直是依靠他人。现在我们很多人虽然闻思了很多,但是一直是成长不了,一直认为还要问别人,就抉择不了,到一定的时候,至少最基本的有些法理和法要,自己还是要懂得。不然的话,永远有疑问,一直是处于一种疑问的状态,那是不太合理的。所以自己应该修行的过程当中,先依止善知识和闻思修行是很需要的,到最后,自己应该是独处。下面也会讲,我们修行的话,可能需要有善知识,也需要一个寂静的地方。
《大乘四法经》,它这里面讲了很多四法四法的——“常思一切智,恒近善知识,住堪忍爱乐,依止阿练若”。意思就是说我们经常思维佛智,经常依止善知识,同时自己安忍,安住在一个寂静地方,这样,那么修行得以成功。其实我们大多数的修行人来讲,其他世间的名利、财富,确实这些是没有多大的意义。作为凡夫人,可能你得到的时候比较欢喜,但是长远来看、究竟来看,这些都是确实像云、阳焰一样,现而无自性,确实也没有更多的意义。真正有意义的话,自己即生当中依靠一些善知识得到了一些好的教言,自己善始善终是个修行人。修行的话,自相续的烦恼尽量都去调伏,而且心处于比较平静的状态。平时是非常好的修行人,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又手忙脚乱、心急如焚。
我们有些修行人确实也是没有融入现实生活当中吧,一直在寂静的地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一直这样,一旦遇到了一点点事情就开始不得力。包括有些发心人员,以前没有发过什么心、没有做过什么事的人,好像经不起人际关系的各种挑战,遇到一点点事情就开始垂头丧气或者怨天尤人,一直觉得很痛苦。本来是一点点的事情,但是觉得特别痛苦,这个事情特别大,好像天要垮下来了,山要崩了,像泥石流一样,他的心情完全是180度的转变。这个烦恼不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别人身上,还是比较可怕的。所以这就是他可能长期的一种接触,包括我们发一些心,这样很重要的。我们要么闭关,山里面一直不出来,要么做一点事情,做一点事情的时候,还是训练,非常有意义的。所以通过各种方式来调伏自己的烦恼,这个很重要的。
一座一卧具,独行无懈怠,
独居于林间,独自自调伏。
修行者要认识这个我,我们有很多的资具、朋友,这些对修行来讲,它是一种违缘,不太好。那我们怎么用呢?我们在选择环境的时候也好,选择一些资具的时候,最好是一个人“一座”——就是住在一个地方,或者一个道场当中,或者说是一个屋子里面,不是经常换来换去的。然后“一卧具”的话,也是自己处于非常简单、快乐的一个卧具也好、一个座垫也好。
然后“独行无懈怠”,经常不用很多的伙伴,不管是行住坐卧四种威仪当中,应该是独立自主的,不要有懈怠,对善法方面不厌倦,心经常处于一种欢喜当中。那么“独居于林中”——然后所住地方的环境应该是林中、山里,或者是一些寂静的地方,包括现在城市里面的话,也可以选择一些比较寂静的地方。如果有条件的话,也是独居于林间或者山间、或者山洞里,或者有一些非常清静的地方。“独自自调伏”,就刚开始的时候需要善知识的引导,到了后面应该独自依靠以前自己闻思过的这些教言,调伏自己的心。
麟角喻独觉,像犀牛的话只有一只角,很多修行者到了一定的时间,就像麟角喻独觉一样独行独修。所以在这里,一方面主要讲到,即使在城市里如果有一些恶知识的话,也没有很大的意义;或者寂静地方的话,也是有一些恶人、恶的环境,对你的修行有影响的话,那么这里修行也不太适合的。一般来讲我们初学者每个人需要有一些外境的资源,如果你是处于一个比较清静的环境,然后如果是一个人,你自己所有的这些资具、条件是非常简单的,心不会散乱。
我们看到现在的有些出家人,有些人除了书这些以外,基本上没有很多。搬东西的时候,你们看你们拆房子的时候东西多不多?如果东西特别多的话说明修行不太好的;如果东西很简单的话,说明修行还比较不错的。其实我们有些人,有些人的性格也有差别,有些是用不了的话,什么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都堆积在一起,也舍不得扔出去,自己也用不上,我们说老狗前面的骨头一样的,它啃也啃不了,放也放不了,就一直守护着,这种其实没有很大的意义。按照真正的前辈的这些大德们,他还是需要有一种简单的生活。但是我们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只要有条件的时候,现在世间人也是这样的——你有多少间房子,有多少车,越多越好;包括衣服的话,现在城市里面人的这个衣服,一个人有好几百件、几千件,我们看起来太多了,没有用吧,但是他们穿都没有穿过,今天买一件衣服,明天买一件衣服,最后特别特别多的,其实这是欲望越来越增多,也没有更多的意义。如果真正是一个修行人,那所有的这些资具,他不会把它越来越多,应该简化。
以前上师如意宝的传记里面,他一辈子当中舍弃所有的财富已经有五次还是七次,有这么多次。所以当时老人家也可能没有很多,但是在求学的时候,也将自己所有的除了一些身上的衣服和佛像佛经佛塔以外全部舍弃。有时候我们还是很需要断舍离,但不知道断舍离的话,有些可能是表面上断舍离,实际上能不能断掉也不好说。一个是自己的生活资具要简单,还有一个在这里讲,我们任何事要独自面对,不管是物质上或精神上,实际上人就是独来独去的,独自要面对很多事,所以到一定的时候,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自己独立思考的这种能力,修行也能独立,面对死亡也要独立的,面对很多问题的时候也能独立。
包括我们现在很多人,比如说男女平等的时候,为什么女性的有些能力比较薄弱,主要是经济上没有得到独立,如果经济上得到独立的话,那世间的很多独自的能力就开始提升起来,有这样的说法。所以我们作为修行人的话,可能你在一个佛学院,你在一个道场当中,先闻思的时候依靠道友的支持、给你辅导等等,然后也依靠一些善知识们的教诲、教言,但是到一定时候不可能永远靠别人扶着的,永远靠别人扶着是不可能的,不可靠的。所以我们到一定的时候,不管是面对世间的任何事或面对个人的事,很多都是应该有独自的能力,这还是很重要的。
包括我们发心的时候,现在很多人本来年龄已经很高了,但是很多事情还要问别人——“这个怎么走啊?”“往上去的路怎么走啊?”“我今天吃什么好啊?”很多都是一直成熟不了,一个老年人还成熟不了的话,那什么时候真正变成一个人?所以我们有时候是什么都要问,问父亲、问母亲、问老人、问上师、道友,天天问的话也不是个事儿。应该到了一定的时候,我们学了这么多,现在如果不能独立的话,那不知道何时独立?应该是自己有独立的主见,这个很重要。
还有我们不能一直在经济上也好、财富上也好,一直想提升。像世间人就是这样的,买什么苹果16、苹果17,越来越好,一直上去;然后车什么什么牌子,越来越好。但是修行的人到一定的时候自己减下来,这是修行的一个最好的方法。不管是哪些方面,即使自己有能力——当然没有能力的人你想提升也没办法,原来有一个堪布,那个时候我们学院的素食不是那么提倡,他说:在学院里面吃不了肉,我还是戒了吧。他是很无奈地戒肉,因为在这里确实那个时候也没有条件,这种人可能没办法,不得不苦行、不得不乞食,本来心不是想苦行的,但是福报没有,不得不苦行的。但不是这样的,自己明明有福报的时候,尽量减下来,这是对修行来讲,确实很有帮助的。我们如果世间的财富、名声,做的琐事越来越多,自己的修行肯定会障碍的。我们人的意志只能专注在某些地方,不可能那么多的全部要专注。这样,尤其是钱财、地位确实对修行是非常有障碍的。以前修行比较好一点的,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有了钱财,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基本上修行和闻思就停滞不前了。地位也是这样的,有些是已经获得了堪布堪姆、法师学位以后,就已经获得了不动地了,自己不愿意学习。所以我们有时候有一些地位、财富,做减法是比较重要的。
这里有一个公案,以前波斯匿王的手下有一个叫胜军的战士,这个战士打仗很厉害的,他能胜过成百上千的人。后来佛陀说了这个偈颂之后,他听到以后有些地方不太懂,就请教波斯匿王,波斯匿王是很好的一个佛教徒,然后他就讲了一些。后来胜军自己独自修行,已经获得了阿罗汉果位。所以佛陀后面讲了这两个偈颂:
若人胜千万,人众战场中,
不及胜自己,彼胜人中战。
意思是说,如果有些人打仗很厉害的,他就胜过千千万万的人,那么这些人在众人的战场当中已经胜过,但这实际上并不是非常厉害的。他“不及胜自己”,如果有一个人好好地调伏自己的心,那这真正是很厉害的了,这个是战胜一切的,他就胜过那个人,所以“彼胜人中战”,他已经远远超过了刚才人中战的战胜。人中战的战胜是跟敌人的战胜,但这种战胜不是真正的战胜,他是在嗔恨的驱使下得到了暂时的一种胜利,但是慢慢地可能对方向你报仇等,不一定永久地战胜。如果去调伏自己的心,然后获得了这种胜利,不被贪嗔的烦恼所束缚,那个人是真正的战胜。
我们《入行论》当中也讲吧,敌人本来是被烦恼束缚的,这个没什么可战胜的,如果真正战胜自己相续的烦恼,那这个是很了不起的英雄。以前我们讲过札嘎仁波切的《山法宝鬘论》,好像是二十多年前吧,现在时间过得很快,然后我记得里面有个奔贡甲的故事。奔贡甲原来在家的时候,他身上有好多好多的长的刀、短的刀,他当时有大概四十亩左右的田地,人们都把他叫做“四十富人”,给他称之为是很富裕的。但是他白天当强盗,晚上当盗贼,天天那么辛辛苦苦地去奔波,可是吃的穿的都特别不好。后来他出家之后,连一个口水丢到石头上的功夫都不需要,但是即使出现各种饥荒的话,他的脖子跟富人拴在一起,他一点困难和痛苦都没有。所以他当时讲到了奔贡甲以前是多么很努力的,但始终没办法维持很好的生活。后来出家之后他过得很清贫的,但是他能战胜烦恼的时候,他自己也很快乐的,而且他的敌人以前是有多少多少人保护他,他晚上都睡不着,有很多的护身,但后来他出家之后一个人的话,他就特别安逸,睡得也好、吃得也好,各方面生活很好。
所以我们世间当中确实跟别人作战或者是跟别人打架,打架的过程当中我们有些出家人也是喜欢跟相关的人员吵一吵,但是这个也不是真正的英雄。他自己认为是英雄,下来过后给各种不同的人说了什么,他就把自己的故事编成了英雄的事迹来谈,但是看你的身份是什么样的——如果是一个在家身份的话,这是非常理解,因为现在很多不管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作为在家人把作战作为自己的英雄事迹当中最主要的一个。但比如说佛陀的追随者、沙门应该调伏自心是最厉害的,大家都赞叹:“今天别人打你,你没有还手,别人骂你,你没有还口,哇,真是你是修成沙门四法,你是真正的英雄”,我们可以这样称呼的。所以他这里就是说,真正的战士或者真正的胜利者,看自己的心能不能调伏,这个非常地重要。
《入行论》当中讲的吧——“顽者如虚空,岂能尽制彼;若息此嗔心,则同灭众敌”,如果我们的心能得以调伏,那所有遍天下的敌人全部都杀绝无余一样的。所以在这里也是讲到这样的一个道理。
常行律仪者,独自调自心,
自胜为最胜,胜他实平凡。
就是说我们常常依靠外在的戒律、律仪来守护自己,依靠正知正念,然后以菩萨戒、以别解脱戒,以这些律仪来进行守护自己,自己清净而行。然后“独自调自心”,从内在的话,依靠各自的,不是依靠别人的,自己调自己。下面这里面,我记得我品当中好多都是自己是自己的怙主,自己是自己的主人。确实人自己把自己好好地管好,不然别人怎么样批评、惩罚,我们打分,有小组的组长来管,这样大家都不舒服吧,也不需要。如果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自己还是应该这样做的话,对自己好,不说别人。我们很多人爱护自己,好像给别人面子一样的,其实也并不是。如果自己好好地护持戒律,好好地调伏自己心,这就是自己是自己的怙主。
那么“自胜为最胜”,自己如果战胜烦恼,自己的心战胜烦恼,这是所有的胜利当中最好的一种胜利。比如狮子,在一切动物当中获得胜利,像牛群当中的这种胜利不算是胜利的,所以这是最好的一种胜利。
“胜他实平凡”,如果我们对其他有血肉之躯的这些众生而作战,然后得到胜利,实际上这个不算真正的胜利,因为那些轮回里面的众生自己也是被烦恼束缚的,特别可怜,如果你战胜他的话,就像是你战胜尸体一样的,也没有什么。我们现实生活当中全世界的人都在说,你看普京和泽连斯基,已经争了这么多年了,我们明明看到他们两个都老了,但是他们的胜负还分不清楚,现在人们基本上都不管了。这么多年了,这么长时间了世间的这些非常没有意义的,而且为了这种名声、利益,死了那么多人,非常不值得的。以前很多地方的部落之战也是这样的。人们确实有时候是特别愚痴,人与人之间的这种斗争、战斗或争执非常没有意义。如果一个人稍微有明智,跟自己的烦恼搏斗、自相续的非理作意进行作战,这样自己调伏自己的心,已经认识自己的心,那这是在世界当中最厉害的。
为什么佛陀叫圣者呢?他是完全战胜四魔的,所以称为是名副其实的圣者。
智慧住比丘,胜伏魔罗众,
以及诸梵天,欲天乾闼婆。
比丘从狭义上讲出家人的比丘,广义上讲所有的修行人。也就是说具有无漏智慧的、了悟一定的空性,这样的智慧比丘能胜伏、打败所有的魔罗(魔王波旬为主的所有魔众),以及梵天,梵天自己觉得他创造所有的众生,梵天、大梵天具有神通和威德力;然后欲天——欲界的这些天人;以及寻香众生,也说是乾闼婆。意思是说,如果我们真正是住于般若空性的智慧,魔王和天人也没办法给你做妨碍,为什么呢?因为你住于这种智慧,实际上我们的心没有任何裂缝、裂痕,因此,他们都无机可乘。如果你安住在这样的一种境界,比如说魔王很想通过五毒的箭来射中你,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的;然后梵天依靠一些神通或者各种威力来诱惑你,也没有办法;然后欲天也是以各种享乐来引诱你,你也不会受到他的诱惑;乾闼婆依靠非常美妙的音乐来诱惑你,但是你根本不会受到他的妨害。所以你是真正的胜利者,无有失败的。藏文当中有个失败,但实际上胜利的话,已经不可能有失败的。
所以真正住于开悟或者空性的境界,那种智慧的比丘不会受到外面任何的天龙夜叉或者人与非人的各种各样的危害。我们如果真正是住于这种境界,那就更不用说了。甚至可能有般若空性相关的咒语、护轮或者经典,这样的话,也不会受到干扰的。
以前晋朝的时候,在扬州那边有一个湖泊,这个湖泊里面有一个小寺庙,说是非常灵的,所有的游客、来来往往的人经常去朝拜、烧香,非常灵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两个密咒士准备降伏这个湖里面的湖神,那个神是很厉害的,两个密咒士准备降伏这个湖神,然后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当场就死了。死了以后,附近有一个寺院里面的小沙弥,他说要去神庙里面住,很多人劝他最好你不要去,不然,可能你也不会有好的处境,但是他一直不听。他带着一部《金刚经》,然后到了那里。到了那里之后,实际上他已经看到了这个湖神,身体如山王一样,他的眷属魔众也非常非常多,一直展现在他的面前。那个时候,这个小沙弥他一直念《金刚经》,念到一半的时候湖神周围的眷属都跑了,他就闭着眼睛一直念《金刚经》,然后他整部经全部都念完了,刚才的这个湖神向他顶礼,被他已经降伏了,后来顶礼而退。
我们讲《金刚经》的时候,也讲过诸如此类的很多《金刚经》的功德,包括我们讲《心经》的时候,《般若心经》的功德也是非常大的。所以我们有些人自己害怕鬼,害怕非人等等,其实般若经是很重要的。
般若经的精华就是阿字,以前我们上师如意宝也是把这个阿字的修法、阿字的念诵,非常重视的。阿字,一方面它是白文殊的心咒,我们修行的话,它有一套麦彭仁波切的修持方法,然后另一方面它是般若一字,般若一字就是这个阿字。我们有时候护身的一些表示当中,一方面有阿字是很重要的,另一方面是代表我们的上师——阿白拉江嘎绕,《文殊真实名经》里面讲,阿是一切文字的根本,还有阿就是空性的意思,它表示无生。
我们如果身上——现在很多人都是因为身上戴得太多了,有些人的脖子上都是各种各样的挂件,这个上师的头像、那个上师的头像,像指鬘王一样,非常多的;但有些一个都没有,好像唯物论一样的,好像这样也不好。哪怕是有一个阿字戴上的话,我觉得应该是如果你相信般若法门,相信自己的根本上师,相信无生空性的话,它代表着很多很多的。以前我们做的有些挂件当中,光有阿字的、背后有阿字的也有。所以我想,刚才就是讲到如果智慧住比丘,你没有“智慧住比丘”的话,有一些般若经典,包括有一些护身,如莲师的像、莲师的心咒,这些肯定会有非常大的作用。我们不敢说是百分之百所有的邪魔都不会接近你的,这个谁也不能说的,但是你身上有和没有肯定有很大的差别。
这样,在这里智慧住比丘,如果你真正是住于智慧当中,就像劫末火一样焚毁一切人非人的干扰,这个肯定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话,也应该代表的,比如般若经或者有一些特殊的加持物吧。这个加持物我是非常信的。讲经说法的堪布里面,有些是特别信,有些是半信半疑,有些是一点都不信,对这些加持物好像是特别看不起。我觉得这样也可能没有必要的,如果我们对这些加持物身语意的加持物看不起,那可能看得起的无生的智慧到底能不能精通也不好说。所以我们还是一方面对三宝所依还是比较重视。我看到有些汉地来的这些居士有一大堆的法宝,又是念珠、又是加持品,这样,一方面看起来可能不信仰佛教的人“这些人好麻烦啊,一大堆一大堆的”,但另一方面说明他是有信仰的,他觉得这个对自己是有利的。确实是三宝的加持也是不可思议的。相对而言,好像有些出家人也是比较简单化,所有的仪式、规矩、仪轨都简化了,太多的简化也不太合理的。所以还是自己有一些护身也是比较重要的。
在难得的人身当中,依靠善知识的教言也好,有一些缘起能摧破魔障。《大宝积经》当中也是讲“诸佛出世难,寂灭法难闻,勤事善知识,能破诸魔众”——说如果我们亲近善知识,然后依教奉行的话,其实魔王的这种干扰完全可以远离的。所以还是在末法时代的时候,确实魔众的干扰完全没有的话,也不可能的,每个修行人都有多多少少的一些干扰,在这个时候自己还是要有一种——就像我们生病的时候马上吃药一样的,有一些外在的干扰也好,内心的魔众的分别扰乱也好,这些都需要有一种方式来清除,这个很重要。
自先住正理,后调他如己,
自先住正理,后调智不忧。
这个当时也是在舍卫国的时候,有一群婆罗门、居士他们都到了佛和僧众面前,当时看见有些僧人的行为稍微不太好,有些是在散乱、掉举,有些在说闲话,有些好像高谈阔论、大声说话,这个时候那些婆罗门居士产生邪见,进行诽谤。后来佛陀把下面的这三个偈颂一一宣说,讲了三个偈颂。那主要意思是,我们调伏他人的话,按照这里调伏别人的话,你先自己调伏,然后利益众生的话,先利益自己,这些一个一个下面会讲的。
“自先住正理”,如果你要想调伏别人的话,你自己先应该安住在正理当中,比如说你的身体、语言、心、根门,这叫做四种安住、四种正理。那么这四种正理,你的身语意和根门要守好。你要想调伏别人,就像一个老师他很想把学生调得好好的,但是你自己一点都不调柔,那你的这种行为根本调伏不了别人了。所以先应该自己安住,然后后调他人。因为调伏别人的话,它是一个很严格、严厉的行为,所以这个责任也是很重大的,你自己一点都没有调柔,要想调伏别人,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先调伏以后,你再去调伏众生。调伏众生的时候,以你调伏自己的方式来调伏——你是一个出家人,你出家受持戒律是什么样的,然后你跟其他的出家人讲戒律可以的;如果你是一个禅修者,你自己是怎么禅修的,然后给别人讲这样禅修的,因为你自己已经有了这个经验,你就可以再给别人讲,非常合理的,对吧?就像你自己是怎么样走过来的,把这一条路、把这个经验分享给别人,这样比较合理的。
“自先住正理”,同样的道理,如果不管是哪方面的行为或心也好,你先自己真正是住于正理,后面调伏他人,那智者们不会忧伤的。因为你自己调完了,然后给别人调,那自己也不忧伤的,因为自己的这种经验和修行讲给别人,自己也不会有后悔心的,自己是一个智者的话,不会后悔的。如果是他人,他人也不会忧伤的,也不会说什么的——确实这个人他自己做得也很好,跟别人说的话,这是确实。我们有时候看到也是这样的吧——好像自己是一个很好的、守戒律很好的人,讲戒律也是很顺眼;自己是一个很好的禅修者,他自己终身闭关,给别人讲个引导也可以;但自己一天都没有修过,然后让别人修一百天,可能当面我们按照藏传佛教的规矩不敢说什么,但是心里可能会想——让我们闭关一百天,他老人家自己一天都不闭关,是不是要求有点过分?要么他也是至少闭关五十天,让我们翻倍的一百天闭关可以的。否则,我们有时候闭关的时候,堪布堪姆不闭关,然后你们闭关啊,我要走了,这样,可能现在世间当中有很多这样的人,如他是专门安抚家庭分裂的,然后天天给别人讲讲讲,听说讲得特别好,然后再过一段时间边讲边自己离婚了,大家都觉得很惊讶——他讲得那么好,他自己为什么不把自己所讲的那些内容全部用在自己身上?
《大智度论》当中不是也说——“行者先求自度,然后度人”,他先应该度自己,然后再度人,这个是非常合理的。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他自己都已经奄奄一息了,然后他想救别人的话,那就没有办法的。还有一个叫做《摩诃僧祇律》,也是一个律藏当中,也是一个戒律里面,这里面也说是“不能调服自己而想调御他人,那无有是处的”,这个确实是很难的。
所以我们教他人的话,确实也是这样的。比如说人当中有这个规矩嘛——自己一点都不精进、特别懒惰,“啊,你们好好地精进”,一看都是他自己天天睡懒觉,让我们怎么精进啊;然后自己一点都放不下,“你们看破、放下”,那这样的话,调伏自心、善护他心,连这个心都护不了,可能确实我们有时候佛教里面所讲到的这些道理确实非常有意思吧。不过现在很多嘴皮特别会说的人占主要的位置,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得到,只要特别会说的人,尤其是现在这个网络时代,特别会说的,到了一定的时间,自己也没有什么羞耻,自己也不管,他前后矛盾也好,自己有没有这些境界他不管,他只是特别会编、能言善辩、花言巧语,这个占据主导的一个时代。
如果我们要想调伏别人,确实至少自己稍微有一点点修证,稍微自己的心得以调伏,那说别人也很容易的。确实以前的一些上师们,他自己是修行很好的人,那给别人带来的这种影响也是非常好的。如果自己心里面一点调伏自心的力量都没有,光是空口夸夸其谈,实际上也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所以在这里先自己住于正理,然后调伏别人,这样,内外都很庄严。
好,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