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课
那些让我佩服的人
我们继续学习《优陀那经》，现在正在讲第二十二品——听闻品。
昨天前面讲到，如果广闻但不护戒律，听闻也不圆满；如果少闻但能护持戒律，听闻则是圆满的。实际上，戒律清净至关重要。出家人就更不用说，如果没有戒的基础，就无从谈起；即使是在家人，昨天讲了九种戒条，如果没有这些基础，听闻也很难圆满。
现在很多人修行不圆满、听闻不圆满，原因就是有些人道德、规则已经受到了损伤。这样之后，在人世间弘法利生也好，自己的修行也好，都不能得以圆满，来世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前面讲听闻和戒律当中，戒律是很重要的。即使听闻不是那么广闻博学，如果戒律圆满，弘法利生的事业也会非常广大。
我前面也提到，智悲光尊者不能说听闻不多吧，但从显现上看，好像听闻确实不是很多。麦彭仁波切的传记中也说，除了七天在华智仁波切面前听《入行论》以外，没有很多广闻博学，但有些智慧是自然流露的。最近我看如来芽尊者的自传，很精彩。其实前辈上师、修行人的真正传记，对后人非常有意义。
我想我们在学院当中，不管是现在现场的，还是其他听课的人，最好是广闻博学；即使不能广闻博学，也应该是一个有准则、有道德的人，这很重要。
有的说这是某某转世、某某活佛，如何了不起，我有时候半信半疑。但是我看到一些修行人，很容易生起信心。比如一个人在某处闭关了很长时间，远离世间八法，是终生真正的闭关者，这种人我就很佩服。现在有些人打着闭关的旗号，其实没有怎么闭关，传记里写他闭关了十二年，城市里的人就特别容易相信，但实际上也没有怎么闭关。不要说十二年，可能十二天有没有都不好说。
而那些真正的老修行人、老僧人，一辈子真正除了修行、利他以外，没有花言巧语，也没有特别善于沟通，但内心完全被佛法浸润，这样的修行人，他们的戒律也很清净，我们还是很佩服的。
像《功德藏》、《心性休息》这些，尤其是我们前译宁玛巴，应该非常值得重视。《心性休息》是真正的道次第，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当中，以次第性、系统性地给别人传讲。前辈大德们都很重视，而且我们不用做广告，自己去看的过程当中才知道，原来真正的修行人是通过这样的法本，自相续可以改变的。
现在真正的高僧大德很多都示现圆寂了，但幸好他们留下了教言和传承方式。比如一个人已经走了，但他宝库的钥匙留给了我们。我们自己打开，没有钥匙是不行的，有了窍诀的钥匙，整个宝库里的珍宝琳琅满目、丰富多彩。我们去享受的时候，一方面应该感恩前辈大德给我们留下窍诀的钥匙，同时我们自己也有幸能够打开。
听过几堂课就觉得够了？可能很多人都有这种错觉
何人少闻法，且不善护戒，
彼为二所责，戒行不圆满。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没有很好地听闻佛法——主要是没有系统性听闻，或者没有持续性地听闻。可能多多少少听一节课两节课、一部法两部法，这都有的。但真正的广闻，或者少闻的界限，应该是佛法如海、特别丰富。如果没有长期听闻，只是稍微听几堂课、几部法——现在很多人好像听个《前行》、听个《中论》，就觉得自己广闻博学不得了。其实特别穷的人，有一点点钱都觉得自己很富裕，我们以前也是这样的。
这里“何人少闻”，一个是不闻法，没有智慧；然后不守护戒律，没有以正知正念来守护。尤其对戒的学处不恭敬、有轻慢心。不守戒的话，有些是因为烦恼而不护戒，有些是以轻慢心、不恭敬学处而不护。
这样的话，如果没有听闻的话，智慧不够；没有护持戒律的话，你的行为不如法。这种人，“彼为二所责”——圣者们经常呵斥。当然圣者们并不是愤怒地呵斥，而是慈悲地提醒。因为一个人智慧也没有、戒也没有，就像《亲友书》里面讲的，如果这两个没有，就失去了双足和双目；如果具足，那这个人前往解脱之道就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可以称之为“戒行不圆满”。如果是一个出家人，闻法也没有，整天连一两部法都不愿意听，戒律处处有损伤，那智慧和戒律都没有，慧没有，定也不可能产生，这是一种不成功的人。
一方面，他对佛法的基本道理没办法了解；另一方面，那些道理在实际行动中不会行持。现在的人也是，很多人说“我知道的不够”，因为这个理由，很多事情不好好做；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我做不到”，虽然知道这些事情，但用这个谎言来搪塞自己，自己所作所为都有个理由，这个理由是自己创造的。
其实智慧有没有锐利，肯定有差别；行为有没有如法，也有差别。但如果一个人自己非常注意、尽心尽力的话，智慧多多少少也可以积累一些。有些人智慧不是很高，但自己很努力。所以，戒律和智慧，在任何场合都是最重要的两个因缘。如果这两个具足，弘法利生也好，自己修行也好，不会有很大困难；如果这两个没有，那就很难了。
那些活得通透又受人赞叹的人，有什么秘诀？
何人广闻法，且能善护戒，
彼为二受赞，戒行得圆满。
如果有人像我们前面讲的，有系统性、持续性，自己很有深度地去广闻博学——不管是意义上还是词句上，都很好地去听闻；不但在智慧方面广闻博学，还能经常以正知正念守护自己的相续，善护戒律——广闻博学是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又善护戒律，就能产生其他功德。
那么这种人，不管是世间还是出世间，都值得赞叹。圣者们会默默加持、垂念、赞叹；一般世间人也会说：“噢，这个人的智慧很不错，行为很不错！”大家异口同声受到高度赞扬。这就是“戒行皆圆满”，就像具足双目一样，一切圆满。外在的戒行圆满，内在的智慧圆满，这个人今生过得很快乐，一切功德皆已圆满，来世也是从安乐至安乐，获得圆满果位。
《悲华经》当中也讲：“自修多闻，通达无阂。”自己修持法的话，先广闻博学，然后通达无碍。“见寡闻者，劝令多闻。”如果看到有些寡闻的人，也自然而然会劝他们多听法。
包括现在城市里面的有些佛友特别虔诚，自己学了一部论典的时候，就劝大家学，自己买法本、自己辅导。如果他们不来，就通过各种方式劝。我想我们有些堪布堪姆都不一定有这个责任心——自己勉勉强强讲完了，下面也不讲考，让他们自己去哪里就没有事。有些堪布堪姆名字很响，但实际责任心方面，城市里的有些辅导员反而非常好。
当然也有些辅导员不好，通过各种各样的目的卖各种产品，背后都是有目的的。佛教徒比较可怜，好骗、容易骗，就像现在的老年人被健康产品骗一样。但大多数辅导员确实自己提供道场、提供各种资源。刚开始有些人很容易退，甚至每天早上起来打电话提醒他们，慢慢这些人步入正道，现在自己学习，不但学习还劝别人。
所以说，听闻确实很重要。如果是爱听闻佛法的人，同时行为如理如法，那就非常圆满。这里说“戒行得圆满”，所谓的圆满是完整的。并不是说作为凡夫人，所有戒律点点滴滴都不会违犯，这个谁都很难做到。连阿底峡尊者到了密乘的时候，很多戒律犯得特别严重，但他没有过夜，一直忏悔。所以戒行圆满，应该像上师如意宝所讲的那样——三戒当中的根本戒律和誓言没有破坏，或者每一个犯戒的时候，有自己的还净、清净、忏悔、恢复的方法。
有些人修行的时候，稍微有点违规就特别失望：“啊，我现在做不到了！”一直觉得自己是坏人、永远没有机会，特别失望。这样可能很多善行慢慢就没有动力，没有心力的话，将来所有戒定慧三学都会受到损害。前辈大德说，最好不犯戒律，即使犯了，也按照自己的仪轨和传统进行恢复、忏悔。
一个人最高贵的气质，是戒律、智慧、利他心
多闻持正法，具慧住禅定，
彼等无可责，如阎浮金饰。
广博听闻，持正法——持正法就是不忘，所忆念的法在自相续当中能受持。通过闻慧、思慧，在自己相续中把法牢牢记住。光是听不行，听课的时候都在听，但到底心里持了没有？如果心里没办法受持，就在法本上进行记录，这样也是持法。
然后“具慧住禅定”——具有智慧，前面讲闻思修的闻慧思慧；住于禅定当中，对学处有恭敬之心。这里这个慧，主要是以戒为基础产生慧，慧作为导向，戒作为基础。这样多闻者，戒定慧三学都具足圆满。
“彼等无可责”——这种人是完美的，不说人当中，即使有天眼的天人也不会呵斥，因为太完美了，戒律清净，又受持正法，有智慧和禅定，闻思修行的功夫都非常圆满。
他相当于是南赡部洲阎浮提精美的黄金装饰品。在世间当中，最贵重的是阎浮提的金子，纯净、无染、昂贵。但光有金子虽然昂贵，不一定庄严；如果经过非常好的工匠打造，做成精美的装饰品，哪里都觉得庄严。
同样，一个人的相续中戒定慧三学全部圆满，世间称之为三藏法师，这样的人是最完美的。一个修行人戒定慧三学都圆满，自己今生来世都快乐，别人看的话：“哇，这个人不错，智慧也好、戒律也好、利他心禅定样样具足。”佛陀在接近三千年前就说了这样一个人格标准。现在现实生活当中，不管在寺院、道场，还是居士佛教徒团体，甚至没有任何信仰的群体，这个人有智慧、有道德准则、有稳定的定力，这样的三学，不管哪个国家的人都认为很重要。
“多闻持正法，获得大自在”——如果多闻又持正法，今生当中做什么事情都是大自在。“多闻广于海，如闻皆修行”——广闻博学如大海一样浩如烟海，同时要时时修行。广闻和修行结合起来，再加上戒律的装饰，确实就是阎浮提的纯金，没什么差别，这个人不管到哪里都受到赞叹。
以貌取人、听风即雨？不要被自己的认知欺骗了
谁以色推度，以声判我者，
贪欲所系缚，彼人不识我。
这个公案是这样的：波斯匿王特别喜欢听佛法，也想做供养。有一次他来到佛前，当时佛陀和阿难都在，阿难显得特别庄严。佛陀为了利益众生，在波斯匿王面前示现得没有那么庄严。波斯匿王来了以后，看到阿难庄严，生起欢喜心，想供养佛陀，但看到佛陀时，本来佛陀相好庄严，但他看到的不是那么好看。波斯匿王很好色，他看到佛陀后，把供品马上放在前面，自己掉头跑了，没有亲自到佛前听法。
针对这件事，佛陀讲了五个偈颂，其中第一个与《金刚经》的“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比较相同。但这里主要意思是：真正的佛身不是色身，真正的佛语不是声音，佛陀是身和语总合的实相，远离四边八戏的法身。
这里说，谁以有色相——形色、显色，好看、美丽，这样来推度；或者由声音好听、不好听、细腻、粗大来判断、判别“我”——这种人实际上是被世间的贪欲、执著所束缚。他对美的贪著、对丑的嗔恨，被欲望束缚，始终处于执著的牢狱中，不能如实地见我。
波斯匿王就是这样，佛陀真正的真相是庄严的身相，但因为他有贪著执著，所以他没有把佛陀看成品相好。世间人一般以貌取人——从外表看这个人好，长得庄严，很容易起信心。某种意义上来讲，庄严身相确实可以是产生信心的因缘，但一般来讲，声音跟实相不一定完全一样，身相庄严也不代表实相如此。
《毗奈耶经》中有一个善和比丘，他前世的原因，声音特别好。有一次他诵经时，波斯匿王骑着大象到寺庙周围，大象听到比丘念经的声音就不走，一直到诵完才离开。波斯匿王想：“这个出家人真的很厉害，我一定要见他。”他下来非要见，但善和比丘因为前世因缘长得特别难看。阿难知道波斯匿王喜欢好看的身相，就一直不让他见。但毕竟是国王，想做什么没有做不成的。国王见到善和比丘时，因为太难看了，又跑了。
这时善和比丘说：“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爱染乱彼心，不能当见我。”跟我们的偈颂一样。后来有僧人问为什么这样，佛陀说，善和比丘在拘留孙佛时，是做工的人，当时以轻慢心造佛塔，造了很多恶业，所以身相丑陋。但竣工时他对佛塔产生信心，很庄严，把自己所得工钱全部买成金子，在佛塔上挂金铃铛。因为这个声音的功德，他生生世世声音好听。
这里主要讲，人类一般用外表——好看的、好听的来判断内在价值，但实际上不一定。看起来好看不一定好，听起来好听不一定好；看起来不好看，内在意义却可能非常超凡。
所以有时候我们求法也好，现实生活当中也好，不一定要听我们分别念的。平时我们的习气、我们习惯的，我们好和坏的这种判断，很多方面实际上是不认识的。你看像波斯匿王那样听过佛陀教言的国王，也经常被自己的认知欺骗——认为佛陀不好看，就失去了一个机会；善和比丘声音很好，但因为难看，连见都不想见。现在很多人特别注重外在颜值和包装，外在的包装，不管是产品还是人，都需要智慧，否则还是有差距的。
修行多年却经不起别人一句话？如何面对外在考验
若能内明知，不见于外境，
内果虽明了，彼可被声引。
这里讲听闻和戒律的对比，有四种类别：内见外不见、外见内不见、内外都见、内外都不见。
如果内在的思想、智慧、信心都已明了，但对外面没有见到、没有观察外境，虽然内在明了，但内外不全，很容易被他人的声音吸引。意思是我们内在对根、对心识有所了解，但对外在的色声香味、外在的法不了解，虽然自己内在的闻思智慧都有，但外在真正的修行或环境不了解，很可能以后依靠其他语言让你动摇，不能安住。
比如一个修行人，自己内心很好，有一定的修行，但外面的世界不了解。一旦遇到外境，虽然内在的心识了悟不错，但外境不了解的原因，最后可能见解受到损伤，误入歧途。
现在我们这个时代，语言的冲击力很厉害，有些人特别会说。你自己可能观内心修了很长时间、有所了悟，但外境力量强大，所以佛教中区分有寂，要观察外缘对自己的定力有没有损害。
包括在清净道场中，自己觉得烦恼已经断了，但到了城市、外境当中，没办法转为道用，马上失坏行为。增上慢阿罗汉就是如此，以为自己获得了阿罗汉果，但到了城市里才发现烦恼根本没断，外在因缘一来就马上出问题。
任他外面沸沸扬扬，我自内心如如不动
反过来，如果外面已经见到了——比如佛陀的三十二相、八十随好，非常庄严的身体，但内在不能了知佛的法身功德，不知道通过闻思修行来了知。外在色身虽然明了，但内在功德和法身不知道，所以也可以被其他声音动摇。
光有内在智慧不行，对外境要有了解；光对外境了解，对内在不明了也不行。这两种都会受到外境各种声音的动摇，尤其是现在的花言巧语、世间的语言。有些人本有多年沉淀的稳定智慧，很容易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彻底破坏。
在山里或道场修行的人，自己要经常磨练。不管对上师还是佛法，信心是不是真正不动摇？否则，现在人特别会说，尤其一些外道、邪道。包括说别人的时候，本来很好的修行人，通过诽谤的语言，一下子功德全部会隐没的。我们不能轻易相信，因为一个人的衡量并不能轻而易举地进行准确判断。佛陀说：“汝等莫妄量于人，唯有如来能量于人。”
如果没有稳固的定解和智慧，很有可能用一个相似道理来评判所有合理、合法的道理。看到世间人说的话，应该用自己敏锐的智慧观察。注释中也讲了，如果以三十二相来推，转轮王也会变成如来——转轮王也有三十二相，但不一定是如来。光有三十二相不一定是佛，转轮王也有；三十二相没有也不一定。某种语言能量很大，但这种能量自己的心能不能改变？否则内外只了解一个，就很容易受到别人语言冲击，马上产生邪见、不信。内外都没有定解见解，那就更不用说，像墙上芦苇一样随风飘荡，没有任何主见，现在世间这样的人非常多。
现在的世间，尤其是在网络上，不需要逻辑，这是很麻烦的——想说什么说什么，下面的听众不分黑白，别人一说“对对对”，有一个相似理由就都变成证成的逻辑，这种颠倒的世界越来越糟糕。有智慧的人，虽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内心如如不动，这说明内外都有定解。这个道理下一节课讲得比较细致。
今天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