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禅宗、密宗没有信心者，请勿观看
第六课
（听打，供参考）
接下来我们讲《多哈道歌》。
第17颂
现前何用禅？隐如暗中探，
俱生真如性，非实非无实，
中箭常呼唤。
如果俱生智慧已经现前，那么造作的禅定还有什么用呢？如果它是隐蔽的，那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样。俱生真如自性既不是有实的法，也不是无实的虚空，中箭萨绕哈巴常常以高亢之声这样呼唤。
“现前何用禅？”昨天我们前面讲到，上师指点的实相也好——我们可以叫实相，或者说俱生大乐智慧，或者说大手印智慧，这个如果能现前的话，通过造作地禅定修行有什么用呢？没有什么用的。
因为禅定实际上也是一种造作。你自己观想，现在观本尊，观吽“ཧཱུྃ”字；或者什么都不观，安住在一个境界当中，这些都是依靠一种心来造作的。所以，如果你真正现前了俱生智慧的本来面目，你去禅修有什么用呢？没有用的。
“隐如暗中探”，如果没有现前，俱生智慧对你来讲是一个隐蔽分、隐藏的东西，像漆黑一片当中的一种摸索一样。
如果黑暗当中你要寻找一个瓶子、柱子，只有凭自己的感觉来摸索，除此之外根本得不到一个明显的结果。同样的道理，如果俱生智慧不是现前的，它是隐秘的、不明显的。这样的话，就像黑暗当中摸象，或者说盲人摸象一样，通过闻思也找不到它的真相。
“俱生真如性”，所以，真正俱生智慧的真如性:“非实非无实”，它并不是我们眼睛看到、耳朵听到、像瓶子柱子那样的有实法——有实法也不是；也不是像虚空、石女的儿子等，我们不能说的、不能听到的这样的一种无实法，像龟毛兔角那样的，这也不是。
那是什么样呢？他这里说“中箭常呼唤”，“中箭”就是萨绕哈巴尊者。
那天一个人说“萨绕哈巴”，然后“萨哈绕巴”、“哈萨绕巴”，好像除了萨绕哈巴以外，其他的全部都说完了，倒来倒去，呵呵！
原来我们1986年的时候去木雅那边。我们经常说“阿Ra巴匝”文殊心咒，让他们念一亿遍。后来有一个堪布叫洛桑秋培，他有时候说：“你要念一亿遍‘阿匝巴Ra’”。还有一个叫吾珠堪布，他们两个现在都圆寂了。他就跟那些老人说：“你要念一亿遍‘阿巴Ra匝’”。一个说“阿匝巴Ra”，个是“阿巴Ra匝”。
所以我们的这个萨绕哈巴，幸好没有说是“哈巴萨绕”，这句话好像没有说，“哈巴萨绕”没有说。
“中箭常呼唤”，萨绕哈巴常呼唤。
他经常告诉大家：其实真正的俱生智慧也不是有的，也不是没有的，所以他常常用高亢的语言来呼唤。给别人说的时候也是直指心的，说是：“只有这样，就是这个样子”，他用这种方式来跟别人讲。
真正它的本体也不是有的，也不是无的。完全用文字来讲的话，没办法。禅宗也是经常讲：“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一直是强调这样的道理。
所以说，真正的涅槃也好，或者真正俱生智慧的本来面目，并不是用文字来表达的。“涅槃不名有，亦不名无有”，《中论释》当中也讲的嘛，涅槃不是名为有的，也不是名为无有的。“非有非无有，是名涅槃相”，在《观涅槃品》里面。
我们前面《优陀那经》刚讲了《观涅槃品》。《中论释》当中专门有《观如来品》《观涅槃品》。《观涅槃品》里面讲到了真正涅槃的实际道理。
那我们有些人可能想：有实法也不是，无实法也不是，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好像你心里面觉得特别相违。实际上不相违的。
有个《大手印发愿文》：“非有佛亦不照见，非无一切轮涅基，非违双运中观道，离边心性愿证悟。”应该是第三世噶玛巴自生金刚造的发愿文，好像以前麦彭仁波切也用过。我们现在的这个并不是非有，因为佛也没有照见；也不是无有，因为是一切轮涅的基础；也不是相违，因为它是双运中观道；最后，这样的离边心性，愿我获得证悟！噶玛巴的那个发愿文中是有的。
我刚来的时候，我们有一个堪布他经常念，觉得很好的，但是当时不知道这个是《大手印发愿文》当中的。去年好像我们《西游回忆录》还是什么，法王有一次用这个。后来去找的时候，原来它是自生金刚《大手印发愿文》当中讲的。
所以我们在这里也应该知道，说有的话，确实如来也没有照见它有；没有的话，轮涅的显现。那这两个是不是相违呢？不会相违的，这是中观道。
所以，希望我们在短暂的人生当中也是证悟大手印，或者证悟这样的境界。整个我们藏传佛教，不管是哪一个教派，虽然里面有一些不同的观点，但大体上，萨迦也好、宁玛也好、噶举也好，藏传佛教显密究竟的宗派应该是相同的，大家也是会承许这样的道理。
第18颂
取此生死住，取彼成大乐，
中箭高声语，如畜愚不解。
如果以二取分别来执取任何法，就会成为生死轮回的因；如果以了悟的方式持受同一法，却能成就大乐智慧。中箭我高声宣说这个道理，但众生如同畜生一样愚痴，始终不能理解。
他这里就是说：实际上众生与获得成就的人的差别是什么呢？“取此生死住”，如果我们对任何一个法，用二取的方式来抓住它，或者用二元分别的方式来抓——任何一个法，你去执著的话，这个就变成生死轮回，就困在轮回当中了。
“取彼成大乐”，虽然这是一个法，但是我认识它，或者接受它的话，那就成为俱生大手印的果位。
意思就是说：一个法，如果你认识到它的话，变成了成就、涅槃；如果你没有认识它，执著它的话，那就已经变成了束缚的因。应该是《喜金刚略释》里面的，梅志巴的注释当中也是有：“以贪缚世间，以贪得解脱”，比如说我们的一个贪心，如果你执著它的话，会束缚在这个世间当中。同样的一个贪心，你如果去认识它的本性，就获得解脱。
一个贪心，你如果认识了它，它就变成了解脱的因；你如果执著了它，就变成了束缚的因。
所以说“取此”的话，是轮回的因。你去真正用二元的方式来取它，变成了生死轮回。如果你同样地取——后面的这个“取”，主要是持受、认识，或者了悟。这样的话，大乐智慧自然显露。
中箭萨绕哈巴因为他自己已经证悟了这样的境界，而且他特别悲悯众生，实际上“就是这样的”。你如果去执著它，轮回的因，你如果认识它的话，它就变成了解脱的因。就像我们说的，解脱和束缚易如反掌。这是两面的，很容易的，但是我们众生确实不能认识。
“如畜愚不解”，像畜生一样的这些世间人，他们根本不能理解到它的意义。
《难释》里面，最后这句话解释成“则很容易理解”。意思是我们很多人不懂，像畜生一样的，这个是很容易理解的。确实字面上很容易理解，但还是比较难的。
确实，萨绕哈巴很悲切地想我们很多众生认识自己的觉性，可是众生你再怎么样给他讲的话，他不管不理。他又听不懂，即使听得懂的话，他不会入心的，他忙于他的世间。比如说一个医生告诉这个病人，你应该怎么怎么做。但是医生的话不但不听，反而他明显地在你面前吃毒药，那这个医生到最后很失望的，他就没办法关心。
所以《多哈道歌》当中的这种教言特别尖锐，而且萨绕哈巴他不怕得罪内道和外道的人。不管什么样的人，都会讲的。
所以说他这里用畜生的比喻。畜生的话，你笨得像猪一样的。无垢光尊者的《心性休息》当中有一个比喻，好像破唯识宗还是什么的：“外境的土石等这些显现，里面也没有外面也没有，那到底在哪里？”当时无垢光尊者说：“执著二取的话，相当于你笨得像猪一样的。”这么一段文字我忘了查，应该《心性休息》[1]当中有吧。
后来这一段话，华智仁波切[2]正在阅读《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时他突然领悟到什么呢？“好像我这辈子像猪一样，那么愚笨的。”然后祈祷无垢光尊者：“生生世世，愿我不要变成像猪一样的。”他就猛厉地祈祷。祈祷完了以后，当天晚上，戴着红帽的一个班智达来到他的面前，给他传授了一遍《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后来据说华智仁波切有无垢光尊者的近传，然后华智仁波切传给石渠的一个人叫罗秋，那个喇嘛传给托嘎如意宝，托嘎如意宝传给法王如意宝。
当时应该是1993年，法王如意宝讲《大圆满心性休息》的时候讲过这句话。法王经常用这个词：“愚笨的人，你像猪一样的。”无垢光尊者用过的这个词，比如说讲一个特别悲切教言的时候，如果对方实在是没办法听懂，经常用这种呵斥的语言来讲。
无垢光尊者《心性休息》第三品的后面也是引用《宝箧经》的教证。向你这样宣说，你一点都不懂的话，你的心是石头还是铁球铸成的[3]？有时候也有呵斥吧。
所以说这里的话，实际上萨绕哈巴并不是不恭敬这些人，但是很刺耳的语言，或者说得比较刺心的一个话——其实说像畜生一样的也指的是我们吧。我们可能得过很多上师们的教言，但是到目前为止，不要说我已经证悟，连自己想得到证悟的心都没有，那可能跟畜生也没有什么差别。畜生的话，它只追求自己的吃喝玩乐。
萨迦班智达也经常用一些畜生的比喻。萨迦班智达经常用什么，有上牙的牛、没有毛的猪。《萨迦格言》当中经常对愚笨的人有不同的比喻。其实他们并不是不恭敬人权，把人当作动物，不是这样的。但在某种意义上，自己不知取舍的时候，好像跟动物没有两样。从这个层面来理解。
第19颂
离禅有何思？无诠有何说？
有印欺众生，本性无人证。
既然实相远离禅修，又有什么可思维的？实相无法言诠，又有什么可说的？轮回的业与烦恼如同印章般控制和欺骗着一切众生，而真正的本来面目，无人能通过语言和思维来证悟。
“离禅有何思？”他这里讲到，刚才那个实相俱生智慧，它离开了禅修，有什么思维的？因为它不是思维分别念所带来的。它已经离开了禅修，有什么可思维的？你的思维全是二元对立的，能思所思、能取所取，全是这样的。有什么可思维的？
“无诠有何说”，这样的实相大乐智慧没办法用语言来诠表，既然没法诠表，有什么可说的呢？
因为语言是一个工具，它是概念性的、它是一种符号，它是文字组成的，这个不可能变成俱生智慧，没办法的。
我们有些人可能想，如果语言不能表达的话，那《多哈道歌》不是语言吗？它怎么能诠呢？实际上《多哈道歌》就是我们直指月亮的手指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月亮。我们通过这种方式来指点，但它并不是俱生智慧。
“有印欺众生”，那么三有的这种印——印特别地坚固，你看国王的印章，一般没办法破坏、超越。所以，三有的业和烦恼的因把众生紧紧地抓在一个范围当中，没办法超越、没办法解开。带有印的、不容易解开的这些众生已经被欺骗了——世间这些幻化的轮回因欺骗了所有的众生，所有的这些众生一层一层地迷惑在三有当中。
所以说，“本性无人证”。真正本来面目的自性，通过语言、思维，没办法能知道的。只不过有缘的人，通过另一种方式来可以。“心行处灭，言语道断”，《中论释》当中也有嘛，《仁王般若经》》当中也是有的。所以我们用语言来说，或者用思维来表达的话，还是有困难的。
以前有一个比较老的电影吧，《达摩祖师传》，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如果能看的话，《达摩祖师传》里面，刚开始有一些少林功夫，打打杀杀，杀倒是没有。到后来的时候，有很多的表示，达摩祖师完全明白。但是他用语言来说的话，基本上没有办法，只是点点头，表示一下。
它是一个香港片，应该很老的了，可能现在都不一定清楚。它那个里面还是有一些表示法，当时觉得演得还是比较不错的。
所以说，我们有时候用语言来讲的话，那就没有办法。“说似一物即不中”，以前怀让禅师也说了[4]。如果有一个真正的事物，那就没办法“即中”。当时文殊菩萨问维摩诘居士实相的时候，他什么话都不说，默然无语。其实这个默然无语是真正地入了不二法门。真正的一些境界，用语言来说也是很难的；心里面去思维的话，也很难的。但是没有的话，并不是没有；有的方式，不像我们现在一样的。
所以我们那个《章嘉道歌》，也是希望看一看，现在也没时间传。到时方便的时候，我也找一下法王的那个音频，给大家听一下。你们自己看看那些开悟者的道歌，很有可能我们自己也是开悟。因为他们的这种路和我们的路基本上是相同的。他们有些人以前也是造恶业，各种各样的人。但到后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厉害的。
所以我们即使没有开悟，稍微在这个路上要知道方向，这个很重要的！我看到现在有些佛教徒基本上一辈子都是忙于一些功德不那么大、不那么重要的琐事上面，虚度一生。也不能完全说虚度吧，但是确实对重要的事和次要的事，好像辨别不出来。
所以我们一定要每个人都是想：短暂的人生当中，无论是依靠禅宗，还是大圆满的、还是大手印的，还是用一个其他的方式来，至少稍微认识到自己的心原来是佛教里面讲的这个样子。这个道理如果没有懂到的话，那外面讲多少多少的法，怎么样做的话，实际上可能真正的——刚才发愿文里面讲的一样，愿我们真正证悟什么呢？证悟离戏的心性。离戏的心性，愿我们证悟！如果这个没有证悟，临死的时候，跟一般人一模一样的话，阿弥陀佛的加持来能不能引上去啊？但是阿弥陀佛管不管这种人，也不好说。据说是管的，但这个是另一种希望。
我们还是懂理论的人，学了这些，遇到了这些教言的人。萨绕哈巴是那么地悲切，他有时候高声地喊，有时候恒常呼唤，应该是形容他比较着急。本来是那么简单的心的秘密，依靠上师的窍诀来，愿我得以证悟嘛！我们不证悟是另外一个事，但是我们对这个不关心，是我们的事。根本不知道对心性的认识是那么重要！如果这个不知道的话，萨绕哈巴可能真的是变成了“哈巴萨绕”了，所以有点担心啊，大家还是要关心关心。
好，今天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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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见《大圆满心性休息》（密法部分）第十品，无二慧见：“当今有些人问：土石等此等显现如若内外均不是，那是什么呢？一味地贪执二取成立之法的你简直像头猪。此等现有轮涅之诸法正在显现时内中外均不成立而显现，如同幻化八喻一般。”
[2] 《心性休息讲解18》：无垢光尊者在《心性休息》第十品中，也用批评的口吻说“你对二取这样执著，跟一头猪没有什么区别”。听说华智仁波切是用这句话来开悟的，所以他在以后造论典的时候，经常以“老猪”自称。
[3] 《心性休息讲解》第三品：微苦尚且不堪忍，难忍有苦何堪言？虽已如是作开示，然却毫不生厌离，我心真如巨铁球，或如石头无有心。寂天菩萨云：“于今些微苦，若我不能忍，何不除嗔恚，地狱众苦因？”必须以这种方式来思维。如果生不起少许厌离之心，则诚如《宝箧语》中云：“虽闻有苦不生厌，此人委实极愚痴，犹如石头或铁球，显然可谓我无心。”
[4] 南岳怀让参访六祖惠能，六祖问他从何处来，怀让答：「从嵩山老安和尚那儿来。」六祖又问：「什么物？怎么来？」怀让不知如何回答，经过八年才有所省悟，对六祖说：「我想通了。」六祖问：「怎么样？」怀让答：「说似一物即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