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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那么多道理,是时候认识“自己”了

我们继续学习《优陀那经》。前面已经讲了二十二品,今天第二十三品开始。

前面已经讲了听闻品,听闻品对我们在座的人来讲,好像听法的机会都比较多,所以也不是很欠缺。经常我看到大城市里面的有些信众,上来以后好像很需要法,但是我们也没办法。确实他们哪怕是一节课、一个偈颂,如果有机会听的话,可能会有很大的利益。

但有时候不需要的人机会就比较多,很需要的人就不一定。就像世间的财富,很需要的贫穷的人特别多,但财富往往不落在他们手里。精神财富也是一样。

我们作为佛教徒,确实希求真理、希求佛法的信心不退失的话是非常棒的。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一种情况下,自己的道心不退失。“莫舍己道,勿扰他心”——我们不扰乱别人的心,但是自己的道心、自己的信仰、自己的修行始终不会退失。前辈的很多高僧大德,包括当年特殊时期,他们都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放弃自己手里的所有的这些真理。所以我想我们的很多不同因缘的转变,大家也是不得不面对,但是面对的过程当中不舍弃自己的道心,这个很重要。

那么今天开始讲二十三品——我品。前面讲到了听闻品,听闻的最究竟意义主要是胜义谛。这个胜义谛我们要传播的话,先应该认识我、调伏我,所以紧接着宣说我品。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从小基本上自己有认知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到最后死亡的那一刻之间都在议论纷纷。早晚都是心里也想着“我”,口里也是说“我我我”,但到底“我”是什么样呢?应该是我们佛教的大小乘经论当中讲得非常清楚。世界上有很多学问,都有各种提法,但像佛教这样对“我”和“无我”的描述,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那么精准的。佛教的这种描述方法,在各个学科当中是最完美的、最精确的。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知识,但非常公正地、非常理智地进行分析判断的话,应该知道,佛教当中的这种分析方法绝无仅有、无与伦比。

东奔西跑停不下来?小心错失上师的意传加持

应学善说法,承侍于沙门,
寂静与一座,其心当寂灭。

要认识“我”的话,首先我们应该学习佛陀和佛子们所宣讲的这些正法。那么要学习这样的善说的话,依靠自己的能力不一定知道正法的究竟意义,所以我们应该依靠承侍、恭敬、依止、供养沙门善知识。因为沙门善知识真正能通达它真实的意义。

所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们先要追求佛法,追求佛法的话,依靠自力很难通达的,所以这些圣者的智慧很重要。前面“应学善说”主要是智慧资粮,后面“依止沙门”的话就是讲福德资粮。

依靠这些之后,身体远离喧嚣得以寂静,心远离分别念也得以寂静。然后“寂静与一座”——安坐在一个地方,并不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其实很多佛教徒也是有经常爱跑的、爱奔走的那种人,最后自己可能真正上师的加持、智慧、意传不一定得到的。所以一般来讲,安住在一个地方,自己觉得与自己有很好缘分的,就居住在这里。

“其心当寂灭”——我们的心从昏沉、掉举、散乱等烦恼当中可以得到寂灭。注释当中说:听闻正法、依止善知识、如理作意、独自修行,这样的话获得涅槃。

《大乘四法经》也说:“常思一切智,恒近善知识,住堪忍爱乐,依止阿练若。”意思就是说我们经常思维佛智,经常依止善知识,安住在一个寂静地方,这样的话修行得以成功。

我们大多数修行人来讲,世间的名利、财富确实没有多大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即生当中依靠善知识得到好的教言,善始善终做个修行人,调伏自相续的烦恼,心处于比较平静的状态。

但有些修行人一直在寂静的地方,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一旦遇到一点点事情就开始不得力。包括有些发心人员,以前没发过什么心的人、没有做过什么事的人,好像经不起人际关系的各种挑战,遇到一点点事情就开始垂头丧气、怨天尤人,一直觉得很痛苦。本来是一点点的事情,但是觉得特别痛苦,这个事情特别大,好像天要垮下来了、山要崩出来了、像泥石流一样,他的心情完全是180度的转变。有些时候我们的烦恼,不管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别人身上,还是比较可怕的。所以通过各种方式来调伏自己的烦恼,这个很重要。

最好的方法,是学会独立和做减法

一座一卧具,独行无懈怠,
独居于林间,独自自调伏。

修行要认识这个“我”的话,太多的资具和朋友是违缘。最好是一个人一座,住在一个地方,一个卧具、一个座垫,行住坐卧中独立自主,不要有懈怠。所住的地方应该是林中、山里,或者一些寂静的地方。刚开始的时候需要善知识的引导,到了后面应该独自依靠以前自己闻思过的教言,调伏自己的心。

我们看到现在的有些出家人,有些人除了书以外基本上没有很多。搬东西的时候,如果东西特别多的话说明修行不太好的;如果东西很简单的话,说明修行还比较不错的。有些人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堆积在一起,舍不得扔出去,自己也用不上,就像老狗前面的骨头一样,啃也啃不了,放也放不了,没有意义。前辈大德提倡简单的生活。如果真正是一个修行人,所有的资具应该简化。

还有一个,我们任何事要独自面对。人就是独来独去的,到一定的时候要有自己的主见、独立思考的能力,修行能独立,面对死亡也要独立。不能永远靠别人扶着,什么事都问——问父亲、问母亲、问上师、问道友,天天问的话也不是个事。学了这么多,现在还不能独立的话,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独立。

修行到一定的时候要减下来,这是最好的方法。明明有福报的时候尽量减下来,对修行很有帮助。世间的财富、名声越来越多的话,修行肯定会障碍的。以前修行比较好的人,后来有了钱财,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基本上修行就停滞不前了。地位也是这样的,有些人获得什么堪布堪姆、法师学位以后,就已经获得了“不动地”,不愿意学习了。所以减法是比较重要的。

真正的英雄,不是打败别人,是战胜自己

这里有一个公案:波斯匿王手下有个叫胜军的战士,打仗很厉害,能胜过成百上千的人。佛陀说了偈颂后,他请教波斯匿王,后来独自修行获得阿罗汉果。

若人胜千万,人众战场中,
不及胜自己,彼胜人中战。

如果有人在战场上胜过千千万万人,但这并不厉害。如果有一个人调伏自己的心,那才是真正厉害的。战场上的胜利不是真正的胜利,慢慢对方会报仇,不能永久。如果能调伏自心,不被贪嗔烦恼束缚,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入行论》当中说,敌人本来被烦恼束缚着,没什么可战胜的。真正战胜自相续的烦恼,才是了不起的英雄。《山法宝鬘论》里讲奔贡甲的故事,他在家时白天当强盗、晚上当盗贼,天天奔波,但吃的穿的都不好;出家后过得很清贫,但能战胜烦恼的时候自己很快乐。在世间跟别人作战不是真正的英雄。

作为佛陀的追随者,调伏自心才是最厉害的。别人打你、骂你,你没有还手还口,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常行律仪者,独自调自心,
自胜为最胜,胜他实平凡。

自己战胜烦恼,是所有的胜利当中最好的一种。对其他众生作战得到胜利,不算真正的胜利——他们被烦恼束缚,战胜他就像战胜尸体一样。如果一个人明智的话,跟自己的烦恼搏斗,调伏自心、认识自心,这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佛陀为什么叫圣者?他完全战胜四魔,所以是名副其实的圣者。

身处焦虑的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智慧住比丘,胜伏魔罗众,
以及诸梵天,欲天乾闼婆。

具有无漏智慧、了悟空性的比丘(广义上讲所有修行人),能胜伏魔王波旬为主的魔众,以及大梵天、欲天、乾闼婆等。安住于般若空性智慧时,心没有任何裂缝,魔众无机可乘。魔王用五毒箭射不中,梵天用神通诱惑不了,欲天用享乐引诱不了,乾闼婆用音乐迷惑不了。你是真正的胜利者。

如果安住于这样的境界,甚至带有般若空性相关的咒语、护轮、经典,也不会受到干扰。以前晋朝时扬州有个湖泊,里面有个小寺庙很灵。两个密咒士准备降伏湖神,结果当场死了。附近有个小沙弥带一部《金刚经》要去神庙住,到了之后看到湖神身如山王、眷属众多。他一直念《金刚经》,念到一半眷属都跑了,整部经念完,湖神向他顶礼而被降伏。

般若经的精华是“阿”字——上师如意宝很重视阿字的修法和念诵。它是白文殊心咒,也代表般若一字、无生空性。身上戴一个阿字,如果你相信般若法门、相信上师、相信无生空性,它代表很多意义。《大宝积经》说:“诸佛出世难,寂灭法难闻,勤事善知识,能破诸魔众。”末法时代,每个修行人都有多多少少的干扰,这个时候需要有一种方式来清除。

自己做到了,分享给别人才有力量

自先住正理,后调他如己,
自先住正理,后调智不忧。

这个是在舍卫国时,一群婆罗门居士到佛和僧众面前,看到有些僧人散乱、掉举、说闲话,产生邪见诽谤,佛陀因此宣说。

要调伏别人,自己先安住在正理当中——身体、语言、心、根门这四种正理要守好。自己一点都不调柔,想调伏别人是不可能的。先调伏自己,再去调伏众生。你是一个出家人的话,自己守戒怎样,就可以给别人讲戒律;你是禅修者的话,自己怎么禅修,就给别人讲禅修。自己走过来的经验分享给别人,这样才合理。

自己真正安住于正理,后面调伏他人,智者们不会忧伤——自己有经验和修行,讲给别人不会有后悔心。他人也不会说什么,因为确实这个人自己做得很好。自己一天都没修过,让别人闭关一百天;自己天天睡懒觉,让别人精进;自己一点都放不下,让别人看破放下,这怎么行呢?

《大智度论》说:“行者先求自度,然后度人。”《摩诃僧祇律》也说:不能调服自己而想调御他人,无有是处。

现在能言善辩、花言巧语的人占据主导,但真正要调伏别人,至少自己稍微有一点点修证、心稍微调伏,说别人也容易。以前有些上师自己修行很好,给别人带来的影响也很好;自己心里一点调伏的力量都没有,光是夸夸其谈,实际起不到多大作用。

所以先自己住于正理,再调伏别人,内外都庄严。

好,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