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论》听打15

(听打稿,供学习参考)

我们继续讲《入中论》。月称论师所造的。

今天我们讲《入中论》,应该是103页,从那个地方开始讲。我们前面已经介绍了第一地菩萨到六地菩萨之间,六地菩萨当中,现在正在讲破自性产生的一切法,也就是说:没有自生、没有他生。

现在正在破他生。那么破他生的总破和别破,别破当中也讲,世间的他生抉择胜义谛的时候,无有妨害。这个分略说、广说、摄义功德,三个方面。

酉三(以此故显示世间相违不违背之特点而总结)分二:一、观察真实义时无世间妨害之理;二、于世间自义有世间妨害之理。

那么今天讲,世间相违和不违背之特点来作总结,分二个方面。第一个,观察真实义的时候,无有世间妨害的道理;还有在世间的自性义当中有世间的妨害,两个方面来讲。

戍一(观察真实义时无世间妨害之理)分二:一、世间为量不合理;二、由此非量不害正量。

其中第一个,观察真实义的时候,没有世间的妨害。分两个:世间为量不合理、非量无害正量,也就是说非量不会害正量的,主要是讲这个方面。

亥一、世间为量不合理:

若许世间是正量,世见真实圣何为?

所修圣道复何用?愚人为量亦非理。

我们讲中观的时候,大家也应该知道,为什么要学中观呢?主要是释迦牟尼佛在第二转法轮当中,从色法乃至一切智智之间,所有的这些法抉择为空性。但是抉择为空性,这是从教理上讲的,如何推理,或者如何以理证的方式来抉择呢?在佛经当中不明显。

所以中观的创始者——佛陀是已经宣说了般若法门,中观呢,在这个当中,龙猛菩萨是开始开创,月称论师进行弘扬。那么月称论师进行弘扬的时候,有些智者认为印度没有应成派和自续派的分类,包括布顿大师他们;也有些人认为应该是有的,比如清辨论师,还有静命论师,他们是属于自续派的。然后月称论师的话,月称论师和佛护论师是应成派的。

实际上按照麦彭仁波切的观点来讲,中观应成派是最高的,《定解宝灯论》当中也是讲到,说是印度的月称论师和藏地的荣索班智达,他们异口同声抉择一切万法空性和清净。这样讲的原因,实际上就是月称论师将中观的道理抉择得非常透彻。

我们学习的过程当中,也是能发现:如果我们天天看《般若经》,或者天天念《金刚经》,功德很大的,但是怎么“一切万法为空性”的道理?不是那么明白的。在这里的话,万法为什么是空性的?这个空性的道理一一地抉择,抉择的过程当中,可能有些地方似懂非懂,可能会有这样的。

那么,下面我们现在正在讲,世间人对他生没有什么妨害的。意思是上面的几节课当中说,世间人安住在他自己的见解,那他生是所有的、包括农民以上的人都是承认的。那这样的话,我们说没有他生,好像受到了世间的非议,这是不合理的。

但在这里,尤其我们抉择万法实相的时候,世间的这种认知不是正确的。那在抉择的时候,第一个:世间不是量。世间如果认为是量的话,不合理的。

其实这里量、非量,这些都是我们在因明和中观当中的一个专用名词。如果现在人不懂的话,可能一辈子不懂。量是正确的,最正确的叫做量;非量,是不正确的、错误的,这个大家应该知道。

我们《量理宝藏论》,或者正量和非量在讲的时候,当然这个量有时候是衡量的意思,是动词,有时候它好像是一种尺寸的单位。

这里的讲的量,比如量士夫,最正确的士夫、这个人十全十美的、没有一点过失的,就叫做量士夫。所以他这里讲世间是不是量?这个道理。

“若许世间是正量,世见真实圣何为?”我们在观察真实义的时候,如果认为:世间人的一切见闻觉知是最究竟的量,最究竟的、最正确的。那这样的话,“世见真实圣何为”,如果世间见是真实——世间的真实义当中,世间所许的这些见解也好,眼耳鼻舌身所得到的这些,全是真实的话,那圣何为?那么这个圣者,反问说这个圣者没有用的。

我们世间任何人的眼耳鼻舌如果全部是正确的话,那这个世间当中,比如说诸佛菩萨、声闻缘觉,这些没有用了。为什么没有用呢?因为世间人见的正确的话,那他们见的有什么用呢?

“所修圣道复何用?”如果圣者没有什么用,我们是为了获得圣者的果位,闻思修行、持戒律等等这样修圣道,那修圣道有什么用呢?没有什么用的了,因为你最多是得到一个世间人的果位。那这样的话,你经历的苦行也好,或者得到这些圣位也没有什么。

比如说佛陀三转法轮,佛陀有比我们世间人更高的一个境界,那佛陀转法轮是有意义的;如果没有,跟我们一模一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必要学。我们,《三摩地王经》当中也讲:“眼耳鼻非量,舌身意亦非,若彼等为量,圣道复益谁?”如果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全部都是量的话,那圣道就没有什么用了。但实际上它不是量,“眼见为实”只不过是世间当中说说而已,没有什么量的,没有什么真实的。

最后说“愚人为量亦非理”,世间被无明遮住慧眼的这些世间愚人的认知,不能为量。如果你把它当作一个量的话,那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因为他所得到的对境也好,他自己的有境,实际上对实相有很大的差别。万法的实相没办法,有一定的差别。正因为这样,佛陀也说:“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好像《佛说四十二章经》里面讲的吧。你要谨慎,不要信你自己的,因为你的这种心识,实际上是不可信赖的。

总的来讲,我们在观察真实义的时候,世间人说:“你们说的没有他生是不对的。”我们看到这样的言论,实际上他们是没有资格。比如世间一个管现世的法庭上,一个世间人做法官,他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在这个时候,一个愚者当裁判,那肯定是不合理的。

所以在这里我们大家都应该知道,按照中观的说法,其实中观真正抉择万法实相的时候,不可能受到世间愚人的一种妨碍。他虽然不承认,但是不承认的话,我们用义理来观察的时候,世间人的认知根本不会有害的。昨天前面也不是讲,有眼翳的人实际上是他自己有毛病,这种认知对无眼翳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害的。

所以,世间人虽然承认有一个他生,但是这种他生很简单的、很粗略的一个概念。如果真正我们去问的时候,找不到它真实的地方。

所以世间当中有一些产生,它有它的一套规律,有一些连名言当中也是没有的。我们前面为什么讲倒世俗和真世俗?比如说真世俗的话,种子当中产生苗芽,或者前面的分别念当中产生后面的分别念,这些在名言当中是真世俗,是合理的;然后倒世俗的话,在非因当中产生因,比如你说石头当中产生绿色的苗芽,这个是不合理的。

最近我们也在说,包括大脑当中产生意识,这个连名言当中的真世俗也不合理的。为什么不合理?我们很多人受到的教育是我们的意识是大脑的产物。这一点我们务必要认真地观察。到目前为止包括美国哈佛大学,还有很多的学者、医学家,他们很明确地说,“实际上到目前为止,真正从大脑当中产生意识,没有找到任何可信的依据。”如果真正找到依据的话,它必须会有一个定律和原理。

定律大家都知道,它一定是这样的,就像万有引力定律一样的,它有一定的规律。这个规律,科学家应该通过数据,通过依据来,可以确定下来。现在科学家认为,比如我们今天喝到一个非常好的饮料,或者我闻到一些香的味道,有个特殊的香味;或者我在十字路口听到车的轰鸣声,在这个时候产生这个反应,实际上科学家现在也是找不到的。

如果他们真正了解外境,包括黑洞的发生也好,原子弹的制造也好,这些前因后果,物质上他们是非常地精通。你看伊朗和以色列,他们各种各样的定位很精确,很精准地找到定位的。但是意识,到目前为止,对科学家来说,是一个比较迷茫的东西,没有任何的仪器。没有的话,他们把大脑当中产生意识的原理和定律——这个我们以后应该可以问,看看科学家。如果说大脑当中意识产生的话,那这个定律是怎么样的?定律是学物理的人都应该清楚的。如果它是一个因果规律的话,“无则不生”的有一个规律,一个客观规律,这个肯定需要的。或者它的这个原理,ABC,它是怎么样的一个原理推出来的?必须是这样的。但这个的话,包括我们大脑的每一个细胞当中,你要去观察的话,产生意识的因找不出来。找不出来的话,你就不能把它们两个当作能生所生——至少你不能当作能生所生。

所以后来的很多科学家,包括我们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中学都没有怎么听过,师范的时候学辩证唯物主义,那个时候有一个老师,天天我们两个,我不承认。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学过因明,我想如果我学过因明的话,我就好好地跟他说。但是我理论上死活也不承认,肯定不是大脑产生的。然后他说是大脑产生,我问怎么产生的?他也说不出来。我说心不是,他说为什么不是?让我说,我也说不出来。有时候会这样的。

其实真正来讲,这个是我们佛教一个很重要的观点。因为现在很多人对意识,觉得可能是人暂时的、像机器一样,或者夏天的虫一样的,稍微有一下就没有了,这是很关键的。尤其对我们佛教徒来讲,这方面可能还要去研究,以后相关这方面的论典,我们也可以学习。

意思就是说,我们中观应成派说他生是不存在的,不存在的话,那有没有世间的妨害?根本没有。世间的妨害在这个过程当中,绝对不会有的。因为产生有没有的话,我们中观应成派是最专业的。如果是他人说的,比如根本不会鉴别珍宝的人,或者古董的这个人,他去乱说,或者一个色盲的人他判断,专门在学各种颜色的人面前瞎说一样的。实际上,这样的显现在我们世间当中也会有的。

所以我们根本不用怕,连世间人都承认他生的话,刚开始听起来确实是,“对呀,确实世间人都承认什么什么”,这样的。但实际上,世间的这种理论来非常准确地、或者很尖锐地能不能驳斥我们的观点呢?中观宗的观点,破不了。

我们经常说中观应成派、自续派——有些人以前问过我,“我到底是哪一个派?”我说:“你想是中观最厉害的派就是应成派,你想最厉害的,还是不是最厉害的?”“我想要最厉害的。”“那你就是中观应成派。因为中观应成派的话,他只能发太过,他自己是没有任何人来说自己,或者用道理来没办法推翻,这种叫做中观应成派。”

所以这里讲到中观胜义谛的时候,凡夫人的说话实际上是没有资格的,或者他说的话,全是无效的,根本破不了我们真实的观点。

亥二、由此非量不害正量:

现在不用念藏文,是吧?

世间一切非正量,故真实时无世难。

因为我们前面已经讲了,观察真实义的时候,其实世间人不是正量。世间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见闻觉知,我们应该不用把它当作是一个正量。

“故真实时”,所以说,在观察胜义谛、真实义的时候——法尊法师的“故真实”,而且佛经论典翻译的时候,也不得不用稍微古一点的。但是古的话,现在我们世间人特别忙,再加上特别好懂的那种碎片化的信息满天飞,每个人都不愿意动脑筋。我有时候在思考,这个偈颂也那么难懂,法尊法师翻译的《自释》也难懂,然后《自释》的原文,月称论师的《自释》也很难懂,所以这么多难懂的,现在人又忙又懒惰,怎么说呢?本来这些道理,除了少数人以外,都是不太想触碰嘛。现在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很简单的,陶醉在这样的一个碎片世界当中,这是很多人最愿意的。

所以我们有时候学中观,有一些学中观、学因明的还是很伟大、很了不起的。我都是想,其实中观的这些理论是非常好的,但是有些是文字上比较古,不愿意思考;有些的话,这个翻译,翻译当时也没办法,其实很了不起,法尊法师当时这样翻译下来的,还是很了不起的,在当时来讲。我们不应该后面驳斥,其实很了不起。但是现在人特别懒惰,而且现在人特别喜欢最简单,不需要动脑筋,不需要转弯,直接懂到的话,很多人都喜欢,包括发微信、微博,包括我有时候发在微博上一点东西,尽量想办法好懂一点,不然害怕很多人都不想转。稍微古一点、稍微啰嗦一点,啰嗦一点没有时间看;稍微古一点,不想专注。

所以中观的理论是非常好,它的逻辑特别特别尖锐,谁也没办法、无机可乘,应该这样的。但是这种理路没有很好地去理顺的话,很多人,甚至有些自认为自己在讲中观,但是讲起来的时候,也是模模糊糊的。最根本的原理自己都没有掌握,看起来好像说很多,但实际上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这种现象也是有的。也没办法吧,现在暂时这样的。

所以这次他的《注释》翻译的时候,尽量比较好懂的语言来翻译,否则他的《自释》更难懂。

那世间当中的一切不是正量,对吧?世间的见闻觉知不是正量。所以说,我们圣者照见的真实义,或者我们用胜义谛的智慧来进行观察、抉择、安住,在这个时候,世间所提出来各种各样的这些:给你发的太过、错误,这些其实是不会有妨害的,一点妨害都是没有的。

为什么呢?因为世间人他有一种,可以说是愚痴的一种病,一直遮着的。就像昨天讲的一样,有眼病的人说你们的说法不合理,那也不会有什么过失。

其实众生心里面有无明长期扰乱,扰乱以后,神智也不是很清晰的,本来没有的我,执著为我;本来空的法,执著为不空的法,等等。所以我们世间人,一般说“你精神有毛病”的话,很生气:“你才精神有病呢,我不是神经病。”

其实我们很多凡夫人,可以说是神经病,这个没有什么的。你眼睛有毛病,“我眼睛确实有毛病,本来我们看到的一切是无常法,但是我看不到无常,全是常有的;本来不清净的东西我看成是清净的,所以我的眼睛也有毛病,精神也有毛病,神经也有毛病”,凡夫人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那我们真实义观察的过程当中,有毛病的人,对你怎么会挑一些过失呢?一般来说,不可能的。所以我们的认知当中,也有这个差别的。像世间的认知,完全被无明所遮住的,这样一种具有无明遮障、对真实义、对出世间,完全是清净实相的道理,他不会见到真相的,所以不会有妨害。

怎么没有妨害呢?比如圣者的智慧相当于虚空一样,他说的完全是无边无际的,非常合理的。然后一般愚者,对他进行辩答也好,或者世间人对他发难,相当于我们用兵器来割虚空,那不可能,我再多的刀兵也割不了虚空。那么世间人各种各样的发难,实际上真正的万法实相不会有任何损害。

比如我们说一切万法都是远离四边八戏的,没有任何的生处,没有自生、没有他生,世间人说有有有,我看到了,那实际上是他自己不懂而已。

确实我们现在现实生活当中,有些人对中观的道理也不懂,“一切万法皆空”的道理不懂,他认为“有有有,不是空的,如果空的话,怎么会我看的色法是存在的”等等,这种道理对我们不会有任何的妨害。

所以在这里,尤其是《入中论》当中,对胜义谛和世俗谛的分界特别地清楚,它的领域分得清楚。哪些是圣者的境界?哪些是凡夫人的境界?那凡夫人的境界,会不会对圣者的境界有害呢?绝对不会有的。然后我们胜义谛的法,实际上是最实相、最究竟的。那这个最究竟的法,凡夫人他所看到的生住灭等等,这些会不会来毁坏呢?不会毁坏的,但是很有可能你去误解。你自己不懂的话,也许你认为是这样的,但实际上这是我们自己的一个邪见而已。

因此在这里说,我们没有看到的任何法相,比如自生、他生,都没有看到,那世间人说我看到的话,那你的“眼见非量”,在真实义的过程当中,其实世间人并不是正量。

因此,在观察真实义的时候,我们世间的这种诘难也好,世间的这种质疑也是正常,但是不会有害的。所以我们学习中观的人,自己最后应该懂得万法的实相确实是这样的。别人不说的话,到一定的闻思的时候,自己好像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己都明白。

包括对身边的人,他们有些中观和空性学得比较好的人,虽然我们现在并不是完全断除了烦恼和执著,但是我们理论上完全清楚,所以旁边的很多人想自杀或者特别执著,在这个时候,我们对他们也生悲心。如果他们早一点皈依,早一点看到这些法本的话,也许他们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

所以有些人自己也经常认为,自己还是很荣幸的,遇到这些大乘佛法,否则在这样的一个非常复杂的世界当中,自己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或者没有办法面对现实。很多的现实问题,自己特别坚固地执著。如果越坚固地执著,最后得不到而崩溃,有这样的现象。

所以在这里,世间的一切“非正量”,实际我们在观察真实义的时候,世间不是正量。因此观察真实义的时候,世间的妨害是没有的,主要讲这个。

戍二、于世间自义有世间妨害之理:

下面第二个方面,在世间,有些地方是有世间的妨害,这个是我们要承认的。

这个意思是什么样呢?

若以世许除世义,即说彼为世妨难。

如果我们站在一个世间共称的角度来讲,世间共称是什么意思呢?世间人共同承认的一种名言的规律、规则,比如我们吃饭、走路,说话,这是非常正常的一个交流,和正常的一个活动,和正常的一些行动,这些的话,世间共称的名言。

那么世间共称的名言当中,世间共称的有些规律,如果你没有承认的话,这个是有损害的。比如说世间人经常有这个说法:“今年我家里生了个儿子、我今天种了个庄稼,我今天赚了多少多少钱,我本来有什么股票,比较不错的,但是后来跌了;或者我的瓶子被别人抢了……”,这样一种平常的交流。

这个时候,有些人不尊重世间的名言,用另外一种角度来讲:“你生儿子是不可能的,无生的、一切都是空性的;种庄稼也不可能的,庄稼都是不生的;你的瓶子也不可能被抢的,瓶子本来都是空性的等等。”他跳到另一个角度来讲,那这个是世间有妨害的。

我们现在也是,有些把名言和胜义分不清楚,因为万法在名言当中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因果也是存在的、前后世也是存在的、父母子女也是存在的,真实存在的,而且这个是实实在在的真世俗。如果你跳到另外一个地方去:“啊!一切都没有什么可杀的,没有什么吃的、没有什么做的”,就像禅宗当中讲的狂禅,有些事情颠倒了,完全都是我们说“睁开眼睛说瞎话”,完全否认现实生活当中的一些规律。现实生活中的规律,这是中观应成派也承认的。

真正证悟空性的中观应成派月称论师是最典型的人物,我们问他:“你早上起来怎么样?身体好不好?”他不会说身体不成立。

现在有些人经常这样的,学了一点点中观,尤其是国外的很多人,学过一点大圆满的直指法——因为他们一般是从上面下来,有些仁波切、有些上师,带他们的方法还是需要有一些调节。

因为我们人应该是从下往上走,我们学习也是,先从低年级、然后中年级,然后再高年级。佛学也是这样的。先读博士,然后再下来的话,基础都没有打,最后产生一个邪见而离开,这个有点麻烦。所以他们都特别喜欢有些高法,得灌顶、最高的境界,他们问的问题也全是光明怎么怎么,了悟的时候什么什么。但实际上自己遇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痛苦得不得了,基本的痛苦和基本的逻辑根本没有解决。其实这个是不合理的。

我们佛教徒以后闻思的时候,不管学中观,学大圆满,还是基础一定要打好。如果没有打好基础,连世间的名言都已经毁坏掉。世间的名言毁坏的话,那修行很难成立的。

我们刚才讲的,哪些是有世间妨害的。世间有世间的规律,世间的规律你不能用中观的,或者不能用另外一个词来开始否认,这样的话,这个是有世间妨害的。

所以我们以后遇到一些正常人的时候,应该跟他说:“今天我的包掉了,我的自行车不见了,我火车票现在过了时间。”“火车票,本来也是空性的,没有什么成立的,这个火车票跟石女的儿子一模一样,龟毛兔角一样的;胜义当中是不成立的,或者自己的本来觉性当中是一无所有……”,那这个,一般不要说我们,像以前真正证悟中观的麦彭仁波切,一般名言的这些规律都不会破坏的。

麦彭仁波切在其他有些中观当中也讲嘛,说“毁坏世间名言,驳斥现象的中观派根本不会有的”。中观派根本没有驳斥我们名言的显现。名言的显现是破也破不了,因为它是通过修行而破的。这个显现存在,也不会有害的。当时帝诺巴和那洛巴说的时候,也是“显现不用破,对它去执著是有害的。”

所以说,我们现在一定要,一方面世间的规律要维护好,不要否定。如果我们稍微懂一点的话,对世间因果无欺的规律去否认,那这不是中观的见解。

中观见解的话,中观在真实的胜义谛当中遮破——后面也会讲,自生、他生从哪个角度来讲破的。但是现实生活当中,我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或者基本的有一些道理,绝对是不能驳斥。如果驳斥的话,那我们可能成了一个世间的可笑之处吧。我们只是听到一些无生、空性,这样的一个道理来把现世所有的这些因缘、规律,这些驳掉是肯定不合理的。

所以在这里说,如果以世间共称的道理,破除了世间的意义,那这个是世间当中有妨害的。你住在世间当中,一定不能误解。如果完全一切都是虚无主义、一切都是空性的话,那这也是不合理的。

所以中观,实际上在它的见解当中,抉择一切万法都是空性的。芝麻许或者微尘许、毫毛许都不承认的,不可能有实有的东西。但是在显现当中,一切都是不否认的。不否认的话,这个也是有必要的。

因此我们学习中观的时候,尤其对因果不能否认——无欺因果是越来越产生信心,这样的话,你的学习可能是比较成功的一个象征。

申二、世俗中无自性成立之他生故不违世间之理:

下面说世俗当中无自性成立的他性,没有自性成立的他性,所以不违世间法。其实世俗当中没有自性的他生。

世间仅殖少种子,便谓此儿是我生,

亦觉此树是我栽,故世亦无从他生。

因为前面说,世间人承认有他生。下面是在名言当中,实际上世间人也并不是真正承认他生。这个他生,实际上世间当中也并没有真正承认他生。

怎么没有承认他生呢?他在这里讲一个世间的比喻。其实世间人是很简单的,虽然你们前面说,世间人承认他生,但是世间的这种他,就像我们经常在聊天的过程当中,说自他一样,还是比较笼统的,并不像中观理论来细致观察一样,他们的这种他是什么呢?他这里讲了一个世间的比喻。世间当中、名言当中是怎么不会承认他生呢?

比如世间人,他自己在生活过程当中,他自己的不清净行为当中有一些,比如精子,以前以这个因缘跟卵子结合起来,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种子,后来他生了一个孩子,他就说“这个是我的儿子。这个儿子是我生的”,并没有说“我们之间是自相的他体”,他没有这么讲。只不过以前有个很小的因缘,这个因缘后来称之为是“我的儿子”,这样来称呼的。

我们那天也是有些人说,长花生的时候什么样,长瓜子的时候,向日葵怎么怎么。但实际上跟这里的比喻基本上是相同的。世间父子之间的关系,也是前面有个很小很小的,那个精子是多少亿当中最快的,一个很小的,这个投入到精血当中去,然后就变成了生育的因。

就像我们现在花生也好,它种子里面很小的有一个叫做胚芽,一个很小很小的,它整个外壳并不是因,学过生物的人应该都清楚的。看起来好像它整个外壳都是因,但实际上只有一点点,这个就成为它的种子。所以,包括植物的产生也是这样的,人的产生也是这样的。

所以世间人也并没有承认为自性的他生,而且产生了以后,他说:“这是我的儿子。”好像我和儿子是我和我所执的一个关系,他也没有说“我和他”,他在世间当中说“这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的话,好像是跟我紧紧连在一起,一直延传我的种姓,这样的一种概念来称呼的。

第二个,如果他在以前春天的时候种了一棵树,或者种下一个小小的种子,栽树。后来因为这个原因,他说:“这是我种的树。”他也没有说“树的种子跟我是完全的一个他体”,而且他说“这是我的树,我种的树。”好像跟它之间有一种自生的关系一样,并没有说他生。

所以从这些语言当中来看,世间的人也“无从他生”,在他的感知上没有。从感知上好像这是一种一体,一个本体的感觉,但实际上也并不是说他遮破因果二者完全是他体的。我们后面也会讲。看起来好像从观念,因和果是带有一体的,但是世间人也并不是会成立,“我和儿子是真实的一体的关系、他体的关系,”他没有这么多细致的观念。

所以世间因和果的这种观念,都是很细微的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世间人根本没有时间也好,没有一个概念去细致地观察,他也找不到这么一个很深的因缘。

因此我们在名言当中,最多说父子之间的关系,但是父子关系到底具体是怎么样的一个能生所生的关系呢?这个在我们世间的论典当中也没有。包括我们现在的理论当中,父子之间的这种因和缘,灭还是不灭?这样的观察恐怕也没办法,所以世间人这个也没办法建立。

午三、宣说如是遮破之功德:

由芽非离种为他,故于芽时种无坏,

由其非有一性故,芽时不可云有种。

这些没有讲的话,好像也不是很好懂,看起来全是一样的。

在这里说,因和果也不是一体也不是他体。因和果,我们承认到底是一体还是他体,这两个都是很难成立。

意思是什么样呢?“由芽非离种为他”,这个绿色的苗芽,并不是离开种子的一个他体。真正是一个他体的话,那就像牦牛和大象一样,牦牛和大象没有什么关系的,比如牦牛死了,不一定大象生出来,所以它们并不是完全的一个他体。苗芽并不是离开种子的一个真实的他体,如果是他体的话,它堕入断边。

“故于芽时种无坏”,所以,在苗芽的时候,种子的相续并没有毁灭。这样一来,它就远离了断边。

因为我们中观一般很注意不常不断。如果断边,因果无法安立;如果常边,也无法安立。

所以说芽和种子之间的关系,别人问也好——我们也是偶尔问一下那些人,你说芽和种子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一体和他体?如果离开芽,种子也不能说完全是他体;如果不是他体,在苗芽的时候,种子的相续没有断。没有断的话,说明它并不是断了,它没有堕入断的边,还是可以说得过去。

“由其非有一性故”,因为苗芽和种子两个也并不是一性,一性是一个本体。如果是一个本体,那苗芽的形状和种子的形状一模一样的,一个本体的缘故。它的颜色也一样、性质也一样,但这个是不成立的,因为它们两个不是一体。

这个缘故呢,芽的时候不可以说有种子。苗芽绿色的时候,你说有种子也不可能嘛,“不可云有种”。如果是这样的话,变成了常边。

正因为它们两个不是一体,不是一体的原因,苗芽的时候,种子不能说有。这样的原因,它就远离了常边。

归根结底,意思就是说,苗芽和种子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不是他体,如果是他体,堕入断边;苗芽和种子不是一味一体,如果是一体的话,又堕入常边了。因为苗芽在种子的时候,一直没有动过,是一体的;没有动过的话,那苗芽永远和种子一模一样的,因为它们两个是一体。或者说种子永远都和苗芽的本体是一体的,这样的话,堕入常边和断边。

那我们这个因果都不合理。从这个道理当中,实际上因和果,你不能说是一体,也不能说是他体,非一非异。那非一非异的话,这个到底是在说什么呢?实际上是远离一切常边和断边,或者是远离一体和他体的一个缘起上,缘起上无则不生,此有彼有,此有彼生,此无彼无,这么一个缘起。这是一个非常甚深的奥妙,所有的因果法则也在这个当中。

所以我们要学习中观的时候,一定会有这么一个。如果我们用语言来说,因和果是一体还是他体,永远也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我们前面说的一样,如果芽和种子完全是他体的话,它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种子不应该产生芽,就像牦牛和大象两个一样的。如果你说是一体的话,那一个怎么产生一个,不可能的,所以这个也永远不可能。

那是不是它们两个没有关系呢?有关系。什么关系?无则不生的这么一个缘起关系,它不常不断、不一不异。我们《中观根本慧论》刚开始的时候,它远离四边八戏,其实这个就是讲万法的规律。

所以佛陀为什么说很了不起,任何一个人没有这么讲过。现在也是很折腾,他们很多人认为,因和果到底是接触还是不接触,说接触的话。不可能接触。一个没有死的话,不可能产生后面的果;如果说没有接触的话,那东山和西山之间,中间有这个大的空间,怎么互相起作用呢?这方面,也是他们很苦恼的。

但实际上我们讲,只要因缘具足的时候,这种万法的规律自然而然形成的。“若法从缘生,不即不异因”,好像是《中论》当中讲的吧,“是故名实相,不断亦不常”。一切万法因缘而产生的,但是这种因缘不一不异,不是一体的、也不是他体的,所以这个就叫做实相,这个就叫做无欺缘起。它不是常的、不是断的,这个应该非常重要的。

所以我们在学习的过程当中,最根本的有一些道理,也可以去好好地认识一下。中观,实际上二谛不承认为一体,也不承认为他体,在这方面大家应该明白。

巳二(别破承许世俗中有自性生)分二:一、世俗中也无自性生;二、如是遮破之功德。

午一(世俗中也无自性生)分二:一、真实遮破;二、遣诤。

未一(真实遮破)分三:

我们经常讲的,中观应成派的三大太过:

一、以圣者入定应成有实法之灭因而破;二、以名言谛应成经得起理证分析而破;三、以胜义应成不能破生而破。

申一、以圣者入定应成有实法之灭因而破:

首先第一个说圣者的入定应该成了有实法的毁灭之因,用这个来破。

若谓自相依缘生,谤彼即坏诸法故,

空性应是坏法因,然此非理故无性。

我们经常说的,中观应成派对下面遮破的三大太过。那么有些认为这三大太过是对唯识宗破的,像全知果仁巴、香秋巴,还有很多大德,说这三大太过,中观应成派给唯识宗发的;然后像宗喀巴大师、麦彭仁波切,他们说这个是发给自续派的。但发给自续派的话,也实际上是合理的,因为如果对唯识宗发的话,中间还有自续派,所以自续派在中间,就像是伊朗和美国打的时候,中间没有人劝一样的,有点麻烦。但如果这个是发给自续派的话,其实唯识宗也包括在下面。所以如果自续派有过失,唯识宗更不用说了。我们看《自释》的话,好像是发给唯识宗一样的,字面上看起来,好像也是发给唯识宗。但是发给唯识宗也不矛盾的。

这个太过,应该对自续派发太过。那为什么给他们发太过,这个基本的道理,应该大家都知道,麦彭仁波切在讲《中观庄严论释》的时候也说,为什么中观应成派破自续派呢?实际上中观自续派究竟的意义是一样的,但是暂时承认的时候,他二谛分开执著。二谛分开执著的话,这在中观应成派的见解当中没有什么可分的。不管是胜义谛也好,世俗谛也好,全部都统统地破下去。而中观自续派,说在自性的空性当中,或者真实义当中是不生不灭的,全部是空性的,名言当中自相地产生是有的,他把这两个分得比较清楚。那么这样的话,如果名言当中真正这些法是自相存在的,那圣者在入根本慧定的时候,就没有这些法。那这样的话,圣者的根本慧定,刚才现实当中的所有这些自生、他生,或者现实自相的法,已经没有了。没有的话,圣者的根本慧定已经变成了,就像我们摧毁瓶子的铁锤一样,已经变成了毁灭这些诸法的因,就不合理的。所以在这个方面遮破的。

当然遮破的有些道理方面,也有很多讲的,但这些讲也是这个样子,不讲也是这个样子。

在字面上解释的话,中观应成派给中观自续派也好,对唯识宗他们说:如果你们承许“自相依缘生”,比如柱子,瓶子,或者受、想、行这些,所有的这些万事万物,它是自相存在的。而且它在名言当中,依靠自己的各种因缘而产生,实实在在地存在。这样认为的话,诸法如果真是名言当中不空而存在的话,那圣者在入于空性境界的时候,这些都是没有。已经没有的话,本来是有的、现在没有的话,这是一种诽谤。也就是说圣者根本慧定毁坏了这些诸法的存在,就像瓶子被铁锤摧毁一样的。

那么这样的话,圣者他安住于空性这样的境界、或者这样的智慧,已经毁坏名言法的因了。

如果他唯识宗承认一个自明自知的心识存在,那么最后毁坏也好——因为他们承认自相的依他起,或者像其他有部宗,任何一个法如果存在,到最后入定的时候没有的话,那入定的智慧已经变成了毁坏诸法的因。

但这个呢,“然此非理”,当然这个肯定是不合理的。

如果我们以理观察的时候,这样的说法肯定是不合理的。圣者的根本慧定,你不能承认他是什么呢?他是一个毁坏诸法的因。

所以,你们所承认的名言当中的法,或者世俗当中的这些法,都是没有自性的。如果你承认没有自性的话,那是合理的。如果你承认有一个自性,那是不合理的。不管是哪方面,好像堪布在《注释》里面说是,如果在我们平时的见解当中讲“柱子是不空的,柱子唯以实而空”,这样的见解,也间接已经沾上了太过。因为任何一个法,它是不空的,但是它对某个法空的话,那这个法空,最后圣者的根本慧定当中,这些空和不空的辨别都是没有的,都是统统空的。那不如刚开始的时候,所有万事万物的法,全是空的,这样才是对。

不然的话,如果我们对某个法指定为空,那个为不空,或者说你执著一个单空,那最后还是有比较大的过失。“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若复见有空,诸佛所不化。”《中观根本慧论》里面讲的吧。大圣佛陀所说的空法,实际上主要是为离开所有各种各样的见解。但是有些人如果见空性不放,一直单空的话,那这个佛陀都不能教化的,这个邪见是很严重的。

所以,我们不管是修禅宗也好,修中观宗也好,只是耽著一个空性的话,实际上这种人也受到了中观应成派的呵斥,这种太过,他也没办法绕开的。然后,名言当中有一个法是顽固不坏的,或者它是实实在在的、坚不可摧的方式存在,这个也是一样的。

所以在这里最主要抉择什么呢?我们抉择中观的时候,哪怕是任何一个法,乃至佛陀一切智智之间的一切法,最后全是本体空性,自性光明的。这样一个道理通达的话,那本师释迦牟尼佛所说的甚深和广大的教义也是这个。所以我们在了解空性的时候,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来了知比较好一点。

好,讲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