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中论讲解07
今天，我们接着讲月称论师所著的《入中论》。众所周知，般若空性是佛陀八万四千法门中的精华。然而，阐述般若空性的经典浩如烟海，其中包括《般若十万颂》《般若二万五千颂》《般若八千颂》等。若想在短暂的一生遍览并修学所有的般若经典，恐怕难以实现。在此情况下，学习具有窍诀性的中观论典便显得尤为重要。
在藏传佛教中，诸位高僧大德一致认为，必须修学《中观根本慧论》《中观四百论》《入中论》这三部中观论典。于我个人而言，对这些论典的信心非常大。如果说我的相续对般若空性稍有领悟，皆应归功于这些中观论典，尤其是这部《入中论》。因此，希望大家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能够认认真真地圆满这部法的传承。
尽管此刻我们无法聚在一起共同学习，但在这如梦如幻的世间，也可以创造如梦如幻的因缘。在这里，我发愿并祈祷：只要大家具有强烈的信心，无论观看视频还是收听音频，都能获得与现场学习一样的加持与功德。在这个特殊的时代，我们也应借助这种方便方法，不间断自己的闻思修行。
早些年，我曾多次讲解《入中论》，然而此后的三十余年，便再没有讲过。最近我在想，能否在今明两年，用几十堂课的时间，将这部殊胜的论典完整地分享给大家。对我来说，这应该是此生最后一次讲解这部论典了。藏地有种说法：上师所讲的最后一堂课，务必用心聆听。同理，对于这部殊胜的论典，诸位也应完整听受，千万不要半途而废。
我了解到，如今很多人正在家中通过电脑，一节课一节课地认真学习。只要大家肯下功夫，内心自然会与般若智慧相应。在过去，若想将上师所讲的法完整录制下来反复学习，在财力、人力等方面都极为困难。而如今，各位能够轻而易举地学习如此殊胜的佛法，理当倍加珍惜。希望大家不要虚度自己的暇满人身。
其实，在闻思修行方面，每个人都应该制定合理的计划——比如每年或每月听多少堂课、行持哪些善法，一天之中，上午做什么、下午要做什么，若能如此生命才有意义。否则，若我们日复一日得过且过，在浑浑噩噩中耗费生命，便毫无意义可言。
如今现场听课的人并不多：以前至少有数百人，现在哪怕多了两三个人，都觉得今天来的人很多。不过，我们也不追求任何得失，只要大家通过学习，能够将这部殊胜的论典传承下去，这就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我们继续讲第二品持戒波罗蜜多中不持戒的过患以及持戒的功德等道理。
关于不持戒的过患分为四个方面，其中第三“难从恶趣解脱之过”的相关颂词，建议大家最好能背诵下来。倘若我们处于自在顺处时，不能以正知正念守持清净的戒律，那么一旦堕入恶趣，就很难再有脱离轮回苦海的机会。
前面讲到，倘若不持戒将会有诸多过患。今天，我们继续讲如果想要遣除这些过患，理应受持清净戒律的道理。
寅四、为除彼过患而于布施后宣说戒律之理：
是故胜者说施后，随即宣说尸罗教。
所以，能够战胜一切罪业的觉悟者佛陀，为了让众生行持布施等的功德不会耗尽，在讲完布施之后，紧接着宣讲了持戒波罗蜜多。
我们常说布施、持戒。那么，为何要在讲布施之后再宣说戒律呢？原因在于，如果只行布施而没有持戒，由此所获得的财富圆满、相貌庄严等人天福报享用殆尽之后，仍会堕入三恶趣中，处境也是很危险的。因此，佛陀为了让我们布施等善法的功德永不耗尽、且持续增长，紧接着便宣说了持戒波罗蜜多。
轮回的缘起规律正是如此，一个人今生所享用的财富、名声等福报，必定与前世行持布施等善法紧密相关，但是如果没有守持清净的戒律，这些福报终会消耗殆尽。例如，有些人虽然暂时获得了一些利益，但若无恶不作，最终整个人生将毁于一旦。正如我曾提及的，海明威荣获了诺贝尔文学奖，这一点值得众人赞叹；但因他父亲从小便教他钓鱼、打猎，使他一生杀生无数，后来遭遇了车祸、坠机与枪击，最终他用那把杀害过无数动物的猎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如果他此生的行为如理如法，今生来世也会过得很安乐。
现实生活中，有些人因前世行持布施等善法，今生各方面福报都很好；可若今生行为不如法，造下诸多恶业，下半生或来世便会特别悲惨。因此，佛陀讲完布施之后，紧接着宣说持戒。若我们以持戒为基础，逐步修持其他善法，便能成为解脱之因。虽然我们暂时做不到像二地菩萨那样戒律清净，但出家人至少应尽力守持出家戒，在家人也当尽量受持三皈五戒或八关斋戒。居士戒中也有不同的戒条，以此来约束自己至关重要。
若有了戒律为基础，我们便拥有了转生人天善趣的福报；若没有受持任何戒律，下世便很难转生到人天善趣。关于此理在诸多经论中皆有阐述。因此，为了保全我们行持善法的功德，务必受持相应的戒律。否则，就好比有人赚了万贯家财，却不存入银行，反而每日花天酒地，最终财富很快便会挥霍一空。
接下来，我们讲持戒的功德。
丑二、持戒之功德：
尸罗田中长功德，受用果利永无竭。
行持布施等善法的功德，唯有在戒律的良田中，才能形成一种良性循环，得以不断增长，并且使其受用的果报与利益永无穷尽。
前面讲了破戒的过患，这里是在讲持戒的功德。“尸罗”乃梵语Śīla之音译，义为清凉与戒律。此处将戒律比作良田，其寓意为依靠戒律这片田地，我们闻思修、行持善法所积累的功德，才能够持续增长，而不会在中途耗尽或夭折。因此，若想投生到人天善趣，或者成就三菩提的果位，仅仅依靠布施是不够的，还需要守持清净的戒律。关于此理前面已经讲过，后面也会再次强调：戒律乃一切功德之根本，所有功德皆依靠戒律得以增长。
如今末法时代，很多人觉得受持戒律是一种束缚，因而不愿受戒。从表面上看，戒律确实对我们的身、语、意有所限制，但实际上，若随心所欲地造作恶业，并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反而会让我们越来越痛苦。与此相反，如果守持清净的戒律，就能获得暂时的安乐与究竟的解脱，此理我们应当深明于心。唯有以戒律为基础，行持善法的功德才会不断增上；若无此基础，一切福德终将消耗殆尽。所以，只要我们想远离恶趣乃至轮回的痛苦，希求获得善趣与解脱的安乐，就务必要守持清净的戒律。
子二、戒为一切功德所依之理
诸异生及佛语生，自证菩提与佛子，
增上生及决定胜，其因除戒定无余。
诸位凡夫、声闻、缘觉与菩萨所获得的增上生人天福报，以及决定胜菩提之果位最主要的根本因，除了持戒波罗蜜多，必定别无他法。
这里所说的“异生”，指的是尚未觉悟的凡夫；“佛语生”，则是指声闻行者，因为他们是依靠听闻佛陀的教法，依此修行而证得圣果的。“自证菩提”指的是缘觉，又称中佛，这类行者凭借前世的修行力，今生无需佛陀或上师的引导，仅凭独自观修十二缘起，就能证得缘觉菩提的果位。而“佛子”，特指一地至十地之间的菩萨。“增上生”是指获得人天善趣的福报；“决定胜”则是指证得声闻、缘觉、菩萨乃至佛陀的究竟果位。
那么，获得人天安乐以及成就三菩提果位的根本因是什么呢？答案便是持戒波罗蜜多。因此这里说“除戒定无余”——除了持戒，必定别无他法。当然，这并不是说布施、安忍等波罗蜜多就不需要了，而是着重强调：清净的戒律是一切功德的基础，绝对不可或缺。例如，我们若想在春天播种庄稼、秋天收获果实，大地是必不可缺的基础，但除了大地，同样需要水分、阳光等诸多因缘。但因为如果没有大地，一切播种与收获都无从谈起，所以我们会说大地是不可或缺的根本因。
如今很多人认为自己很“善良”，但善良与否的界定，是由每个人的行为来决定的。若我们平日基本不会造作十不善业，那么按照世间的标准，也可称为善良的人；但若以修行人的标准来讲，要求可能会更高，需要以佛制罪与菩萨戒来衡量。倘若仍在行持十不善业，便很难获得增上生与决定胜的乐果。《入中论自释》引用《十地经》教证指出：“获得增上生与决定胜最主要的因，便是断除十种不善业。”
十不善业分为大、中、小三类：大的恶业会堕入地狱，中的恶业则堕入饿鬼，小的恶业会转为旁生。即便转生为人，其异熟果报也分为两种：杀生的果报是短命、多病；不与取（偷盗）的果报则是贫穷以及自己的财物需要与他人共享；邪淫的果报是得不合意眷属、夫妻不和；妄语的果报是常常遭到他人诽谤、被他人欺骗；离间语的果报则是周围的人不和睦以及身边的人性格恶劣；恶语的果报是常听到不悦耳的语言以及所说之语常会引起争执；绮语的果报是说话没有分量、所讲之语毫无章法；贪心的果报是内心没有满足感、凡事很难称心如意；害心的果报是常受他人呵斥、遭受他人损害；邪见的果报是转生到邪见之家、时常感受欺诳。
实际上，这里所讲的异熟果与《大圆满前行》中感受等流果的解释方式基本相同。注释中提到，感受等流果可冠以异熟果之名；或者也可以对应《阿毗达摩》中所说的引业的异熟果；而且按照中观的立场，如此称呼也并不矛盾——比如八地以上的功德常被称为异熟功德，在《现观庄严论》中法身也被称作四加行的异熟果。因此，按照果仁巴大师的观点，称其为异熟果并无不合理之处。只要我们造了十不善业，无论称为异熟果还是感受等流果，终究要承受种种不悦意的果报，而且还要感受其增上果、士用果等可怕的苦果。
反之，行持十善业道的人，不仅不会感受苦果，还能获得诸多善妙的乐果。比如，不杀生且放生的人会长寿无病，不偷盗者会财富圆满等，这些断恶行善的功德会不求而得，不仅暂时能转生到善趣，享受一切人天的安乐；究竟还能获得声闻、缘觉、菩萨乃至佛陀的果位。
因此，所有的修行人都需要守持清净的戒律——唯有以持戒作为基础，获得三菩提的果位才有希望。例如，以出离心摄持，守持清净的别解脱戒，便可证得声闻、缘觉的果位；以菩提心与无二慧摄持，守持清净的菩萨戒，则能成就佛菩萨的果位。当然，如果我们和地球上的大多数人一样，并不希求解脱，那则另当别论；但倘若今生有幸遇到了善知识与佛法，并且希望从轮回中获得解脱，就一定要重视戒律。
实际上，无论是轮回中暂时的快乐，还是解脱的究竟安乐，都离不开清净的戒律。因此，前辈诸多大德对戒律都极为重视，他们苦口婆心地劝诫众人守持清净的戒律、千万不要破戒，并不是为了约束我们，而是真心希望我们能够获得快乐。倘若我们不能持戒，对上师或僧众来讲，并没有任何损失；但对自身而言，若行为放荡不羁，只会越来越下堕，受苦的终究是自己。
世间所谓的君子，也有他们为人处事的原则与底线，他们也会以正知正念自我约束，绝不会做损人利己的卑劣之事。他们也知道要顾及他人的感受、考虑是否会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有些人认为只有佛教徒需要断除杀生、邪淫等恶业，世间人则无需如此。实则不然，无论任何人造作恶业，都要承受痛苦的果报。只是因果不虚的道理，唯有在佛教中阐释得最为清楚。哪怕仅仅断除极小的恶业，也能为自己的生生世世带来巨大的利益。
总之，无论想要获得人天善趣的安乐，还是希求三菩提的解脱，都需要守持清净的戒律：小乘有别解脱戒、大乘有菩萨戒、密乘有密乘戒，这足以说明戒律的重要性。
癸二、诸菩萨持所赞戒之理：
犹如大海与死尸，亦如吉祥与黑耳，
如是持戒诸大士，不乐与犯戒杂居。
犹如大海不会与死尸共存、吉祥不可能与黑耳共处的道理一样，证得二地果位的菩萨，不仅自身持戒极为清净，而且也不愿与犯戒之人同住。
一般来讲，大海深处会有龙王居住，而龙王天性喜爱干净，死尸本是污秽不净之物，因此大海绝不容许尸体留存其中。即便偶而会有尸体落入海中，也会迅速被海浪推至岸边。曾有这样一则公案：佛陀在因地时身为一位大商主，应众人恳请带领大家出海寻宝，途中突遇风浪，所有船只都已毁坏。危急时刻，商主毅然挥刀自刎，让同行者抱着他的尸体得以顺利返回岸边。这实则是佛陀在因地时利益众生的善巧方便，由此可见，大海确实不会与死尸共处。
第二个比喻是吉祥与黑耳不会相聚。“黑耳”本是不吉祥的别称，也就是说，只要吉祥降临，不吉祥必定会远离。
这两个比喻可从两方面解读：一方面，二地菩萨的相续不会被犯戒的烦恼染污，自身持戒极为清净；另一方面，二地菩萨绝不愿与破戒之人共处。譬如，证得二地菩萨果位的上师，其身边的眷属与弟子也都是守持清净戒律者。往昔，法王如意宝依此教证，在显现上一直认定上师托嘎如意宝是二地菩萨，因为托嘎如意宝不仅自身持戒清净，而且身边的眷属也都是戒律清净者。直至托嘎如意宝示现圆寂，呈现了续部中记载的究竟成就相，法王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一直将佛陀认作二地菩萨。倘若换作我们，恐怕难以从始至终将上师视作佛菩萨般长期依止、虔诚祈祷。在许多人心中，或许上师只是一位终日忙碌的凡夫人。
本颂主要是在讲，二地菩萨的相续没有丝毫烦恼垢染，戒律极为清净，同时他绝不愿与破戒之人共处。即便野狼待在菩萨身边，也能自然息灭嗔恨，与山羊和睦相处。记得以前，我们也常私下谈论上师如意宝是二地以上菩萨，因为他老人家格外重视戒律，而且身边也汇聚了众多持戒清净的高僧大德。
圣天论师在《中观四百论》中说：“集聚与分离，岂非俱时有？”世间凡有集聚之处，分离必随之而来；若无集聚，分离也无法单独存在——这正是缘起法的规律。一些注释中还引用公案阐释此理：往昔有人祈求吉祥天女赐予福乐，经过长期修持，吉祥天女终于现身，然而其身后却跟着一位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耳女。修持者问：“黑耳女为何而来？我不愿见她。”吉祥天女答：“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无法分离。”实则轮回的本质便是如此：祸福相依，聚散相随。
有人或许会疑惑：这两种说法是否矛盾？实际上，《中观四百论》是从相互观待的角度来讲的，比如有集聚就必然有分离，没有分离而只有集聚的情况在哪里都不可能有。同理，吉祥一旦现前，不吉祥也会随之出现，这就像有出生就必然有死亡。而本论的颂词是从事物的本质而言：吉祥的本质绝非不吉祥，二地菩萨的相续绝不可能有烦恼，其身边也不会有破戒之人。
记得宗喀巴大师在此处专门有一些分析，后来果仁巴大师在《入中论释》中又作了驳斥，具体驳斥的内容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我们应该明白：这两种观点并不矛盾，因为它们观察的角度并不相同。正如我们常说的光明与黑暗，从本质上讲，二者相违，绝不可能共存，光明非黑暗，黑暗非光明，有黑暗之处必无光明；但从相互观待的角度，黑暗与光明又无法分离，一者成立的同时另一者也必定观待而成立。
壬三、持戒波罗蜜多之分类：
由谁于谁断何事，若彼三轮有可得，
名世间波罗蜜多，三著皆空乃出世。
倘若对断者、能断以及所断三法存在执著，便称之为世间波罗蜜多。反之，若是在三轮体空的摄持下受持清净的戒律，则是出世间的持戒波罗蜜多。
本颂是在讲持戒波罗蜜多的两种分类：即世间持戒波罗蜜多与出世间持戒波罗蜜多。举例来说，我今日受持八关斋戒，如果我认定自己是真实的受戒者、正在受持实有的八关斋戒、并且将此功德回向给实有的众生，以这种实执心所受持的戒律，便是三轮不空的世间持戒波罗蜜多。
那么，世间的持戒波罗蜜多是否有功德呢？还是有功德的。它能令我们远离三恶趣的痛苦，转生到人天善趣，然而却无法成为解脱的直接因。反之，若已通达缘起性空之理，于这三者没有任何执著的境界中受持清净的戒律，便是三轮体空的出世间持戒波罗蜜多。它能使我们证得菩提的解脱果位。
如今多数人的持戒，仅能成为投生善趣的因，尚不足以真正获得解脱。如前文所述，若有人执著我是持戒者，从究竟义而言，此人仍是破戒者。可见，这两种持戒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因为世间持戒波罗蜜多是有漏、有相、有限制的，仅能作为投生善趣的因；唯有以三轮体空的境界所摄持，才是出世间持戒波罗蜜多，也唯有它，才能真正成为解脱的因。
《维摩诘经》中有一则公案：两位破戒比丘满怀羞愧，来到优波离尊者面前请教忏悔之法。优波离依声闻戒法为他们解说，二人听后特别伤心，感觉好像没有解脱的希望了。后来维摩诘居士批评了优波离的做法，因为二人本就对罪业有实执，正处于悔恨痛苦之中，这般解说只会加重其痛苦，实非善巧。随后维摩诘为他们宣说了万法皆空之理，令二人得以解脱。总而言之，只有在空性智慧的摄持下，守持清净的戒律，才能成为究竟解脱之因。
接下来，总结二地菩萨的功德。
辛三、以宣说地之功德而总结：
佛子月放离垢光，非诸有摄有中祥，
犹如秋季月光明，能除众生意热恼。
二地菩萨宛如秋天的月亮，绽放着远离一切业与烦恼垢染的柔光，故此得名离垢地。他们已超越了三有轮回的束缚，因而成为世间的吉祥与庄严。其智悲双运的智慧恰似秋夜的月光般通明，能够遣除众生相续中种种灼热的烦恼。
本颂是对二地菩萨殊胜功德的一个总结。此处将二地菩萨比作秋月，他们虽已超越了轮回的束缚，却以其发愿力于三有轮回中自在地利益有情，以此消解众生心相续中诸如破戒、不安、悔恨等种种热恼。恰如秋月遍洒清辉于大地，令所有受酷热煎熬的众生，皆得清凉甘露，远离苦楚。
以前，法王如意宝常引用宗喀巴大师的发愿文，其中讲到大师愿以其善愿力，令破戒者重归清净无垢的戒律之道。我记得当时上师讲过：一般在藏传佛教中，针对破戒者有一些开许恢复戒律的传统，宗喀巴大师的本意也是如此——让破戒者再次受戒，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重新修积福德的机会。记得上师曾引用过相关教言。
此处讲依靠二地菩萨清净戒律的光芒，能令世间未受戒者或破戒众生，获得清凉与安乐。
在娑婆世界，有人曾受出家戒或居士戒，如今却已破戒，也有人昔日所发善愿，至今未能圆满——此类情形并不罕见。毕竟，并不是人人所发的善愿皆能如谛实语般成真，这确实有一定的难度。但不管怎样，只要发下善愿，就具有功德。即便违背了当初的誓愿会有一定的过失，但依靠菩萨的愿力与自己清净的发心，最终定能遣除一切垢染、热恼与痛苦。
庚二、本品摄义：
这便是本品之摄义，《入中论》第二地胜义发心品至此圆满。
第三品 发光地
我考虑念藏文会不会耽误时间，刚才我试了一下，念一个偈颂用了十二秒。这样的话，我想还是每天为大家念一下藏文。毕竟，我以前在藏文方面获得过很多清净的传承，希望借此可以为大家传递一份加持。
己三（解说发光地）分三：一、解说差别基——地之定义；二、解说差别法——地之功德；三、以宣说地之功德而总结。
庚一、解说差别基——地之定义：
火光尽焚所知薪，故此三地名发光，
入此地时善逝子，放赤金光如日出。
三地菩萨入定的智慧宛如火焰般，能够焚烧一切如薪柴般的所知法，故而称为发光地。进入此地的佛子即便于出定位时，也会呈现恰似日出前赤金色光芒的功德力。
为何三地菩萨称为“发光地”呢？因为此菩萨入定智慧之火，可焚尽世间一切二元对立之薪柴——诸如能知与所知、对境与有境、黑白、有无、是非等，故而得名“发光地”。诚如《中观宝鬘论》所云：“三地名发光，智放寂光故。”
三地菩萨凭借入定的智慧，即便处于后得位，也会显现出与入定智慧相近的功德。如果说佛陀的智慧犹如世间耀眼的骄阳，那么三地菩萨的智慧则恰似日出前东方天际的赤红之光。当然，各注释对此也有不同阐释。不过一般来讲，这是形容菩萨内证功德的一种验相，并非指其身体发出赤红色的光。以前曾听说有的辅导员讲，第三地菩萨身上会散发出比太阳稍弱的赤红色光。这种未能领会内涵而轻率作出的解释，有点不太合适，我们对此需加以留意。
接下来讲三地菩萨安忍波罗蜜多尤为增上的道理。
庚二（解说差别法——地之功德）分二：一、解说此地增胜安忍波罗蜜多；二、解说此地所生其他功德。
辛一（解说此地增胜安忍波罗蜜多）分三：一、此地安忍增胜之理；二、修安忍之理；三、安忍之分类。
壬一、此地安忍增胜之理：
设有非处起嗔恚，将此身肉并骨节，
分分割截经久时，于彼割者忍更增。
假设有人对菩萨生起了嗔恨心，并且在长时间里，一点点割截菩萨的身肉与骨节，菩萨的内心不仅不会产生嗔恨，反而以大悲心对割者生起更大的安忍。
“非处”的字面意思为不合理之处，在这里的含义是指菩萨。众所周知，菩萨的身、语、意三业极为清净，从不会伤害任何众生，且恒常以大悲心利益一切有情。因此，本不应该对菩萨生起嗔恨心。然而，假设有人对菩萨心生嗔恨，甚至用各种兵器将菩萨的身肉、骨骼逐块分割，今日切一块，明日割一截，菩萨非但不会生起嗔恨心，反而会对伤害自己的众生产生极大的悲悯之情。
古代曾有先削皮再割肉的酷刑，如今有些国家也会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处决死刑犯。倘若换作我们，被他人今日割肉、明日截骨，嗔恨心恐怕会与日俱增，但菩萨与我们截然不同。菩萨会想，此人这般伤害我，未来必定会在多生累劫中堕入恶趣受苦，与我当下的痛苦相比，他才更值得可怜。比如，若他用五天的时间伤害菩萨，未来或许要历经五个劫、乃至万亿年感受苦果。想到对方将承受如此漫长而剧烈的痛苦，菩萨对他的悲心便会愈发增盛。比如，菩萨在第三天被割肉时，悲悯对方的心会比第一、二天更加强烈。
记得噶玛巴不动金刚在《入中论》的注释里，将本颂的科判立为“以悲心增长安忍”，下一个颂词则是“以智慧增长安忍”。
如果换作我们，比如在吵架时，对方昨天这么说、今天还这么说，我们的嗔恨心可能会持续加剧。虽然我们不是三地菩萨，但也应该明白：其实修安忍并不需要任何理由。如今很多人在吵架时都会讲自己起嗔心的理由，但是你的理由是否合理也不好说，尤其当业力现前时，人人都觉得自己有理。由此可见，三地菩萨真的很了不起。
有一则公案：有人准备用枪杀害一位圣者，圣者担心对方造下深重恶业，便对他说：“你稍等片刻再杀我。”就在那人稍作等待时，圣者腾空而起，坐化圆寂，避免了对方造下可怕的恶业。有些注释中指出，本颂所讲的内容只是一种假设，并不一定会真实发生，只是为了说明三地菩萨的安忍心尤为超胜。但不管怎样，我们应该知道：无论遇到任何逆境，三地菩萨的安忍境界只会越来越增盛，就像二地菩萨的持戒力尤为超胜那样，每一地菩萨都有其独特的殊胜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