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课
接下来，让我们一同学习《优陀那经》。
《优陀那经》共有四卷三十三品，此前我们已经讲完了前十品。从今天起，开始讲解第十一品——沙门品。
为何要在此处讲解沙门品呢？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我们前面讲到了信心、戒律等内容，那么践行这些法的结果是什么呢？就是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出家，这是最殊胜的，此处沙门与出家意思相同，这是第一个原因。
其二，之前第十品的最后部分提到，无论是有爱还是无爱，作为仁者都能做到身不动摇。真正修行好的人，就像舍利子和目犍连一样身心不为外境所动。那身不动摇的牟尼或者能仁，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指的就是沙门。所以紧接着就要讲解沙门品。
沙门品
梵志当舍欲，精进断流转，
欲若未全舍，能仁一不得。
沙门等修行人应当舍弃贪欲，以精进之行断除生s流转的轮回；倘若贪欲未能被完全断除，便无法证得有余涅槃与无余涅槃的果位。
有一位梵志，也就是婆罗门，他一心渴望出家，于是前往迦毗罗卫国探寻解脱之法。实际上，他追求的是佛位，即佛陀所证得的果位。然而，他始终未能找到十分有效的办法，便去请教佛陀：“我该如何做才能获得解脱呢？”
针对这一问题，佛陀宣说了两个偈颂。那么，这两个偈颂的内容是什么呢？
首先，这里所说的梵志，其实就是婆罗门的另一种称谓。实际上，在某些语境下，梵志、沙门、牟尼、能仁这几个词的含义有相通之处。需要说明的是，婆罗门教是印度最古老的宗教之一。大家在学习历史，包括佛教史及其他各类历史时，应当对此有所了解。佛教的个别理念与行为，实际上在婆罗门教中能找到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念咒、修某些修法等。这就如同藏传佛教受到了一些本土原始宗教的影响一样，在当时的印度，佛教其实也受到了婆罗门教的一些影响，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
当然，婆罗门教和佛教存在本质的差别。一般认为，婆罗门教大致兴起于公元前1500年左右，不过其起源的历史较为复杂。
印度原本是一个多神信仰的g家，有着众多神灵，如雷神、天神、太阳神、水神、地神、火神、风神等等。印度的宗教中供奉的神灵数量众多，这一点和我们藏地有些相似。藏传佛教中神灵数量较多，汉传佛教相对较少，南传佛教则基本除了供奉释迦牟尼佛以外，几乎不再供奉其他佛菩萨。
婆罗门教主要供奉三位神祇，即大自在天、遍入天、梵天，这是他们最为主要的供奉对象。婆罗门教有着一定的历史渊源和讲究。前几年，印度推出了一部名为《众神之神》的连续剧，集数很长，有820集，每集时长二十分钟左右。当时他们还制作了一部《佛陀》的连续剧，有54集，每集时长约四十分钟。总之，在印度的宗教中，他们供奉的神灵众多。按照印度人自己的说法，其原始宗教的教义、教规，包括三位神祇中湿婆神独特的威力等，在《众神之神》里都有较为清晰的阐述。
我们在理解相关内容时，不能完全将婆罗门视为外道或其他宗教的代表。因为婆罗门中也有追随佛陀的出家人，就像刚才的公案中所讲的，有一个婆罗门就想要出家。实际上，在佛陀时代，有很多婆罗门都选择了随佛出家。
有人认为佛教徒不能供养外道——婆罗门教与佛教确实是两种不同的宗教，从这个角度而言，婆罗门教可算作外道——但佛经中也常提到供养比丘、沙门、婆罗门、仙人等，这样的表述在佛经里较为常见。所以，在不同的场合中，同样的名称会有不同的内涵，理解这一点是比较重要的。
那么，这里提及婆罗门应当舍弃些什么呢？应当舍弃贪欲，其中涵盖了欲界中见断和修断的各类烦恼，而后还要逐步断除色界和无色界的烦恼。
作为梵志——此处梵志可理解为沙门，即持梵行的修行人，这样的人要断除贪欲。之后凭借精进断除生s流转——后文还会提及，精进在修行中非常关键。在修行过程中，要精进努力，先凭借信心依止善知识，接着听受妙法，最后出家，趋入真正的善道。如此，便能截断生s之流，也就是脱离轮回。
修行首先应尽力断除欲望，即便在婆罗门教中，断欲也颇为重要。以前甘地为了苦行断欲，曾在众人面前立下承诺，等等。不过后来，尽管他食素成功了，但断欲屡次失败，其中也有一些故事。
如今的莫迪，或许也可算作一个相似的出家人。他保持单身，在饮食等方面，依照其他一些宗教的行为规范来要求自己，算得上是比较清净的修行人，有这样的说法。不过，此处主要讲述的是佛教沙门的修行方法。
作为沙门，应当断除欲望，然后精进修行，如此便能断生s流转的轮回。
“欲若未全舍”，贪欲对于修行人而言，是最大的障碍，倘若我们内心的欲望没有全部断除，就无法成为真正的沙门或婆罗门修行人。没有断除贪欲，则“能仁一不得”，“能仁”指有余涅槃的果位，“一”代表一心专注的无余涅槃果位，这些果位都无法获得。
因此，梵志、修行人，都应尽量断除一切欲望，然后精进修持。如此，痛苦便不会降临；若做不到这一点，世间的痛苦恐怕也难以远离。
有一部名为《坐禅三昧经》的典籍，其中讲述了许多禅修方面的教言。以前汉地安世高刚开始弘扬小乘佛法时，也传授了一些禅修方法。后来鸠摩罗什发现，仅小乘的禅修方法是不够的，于是他翻译了七家禅修法门的教言精髓，集成《坐禅三昧经》。
这部经中提到：“一切众生，为欲致患，无苦不至。”对于任何众生来说，贪欲都很可怕，它会带来各种各样的过患。若不断除贪欲，各种痛苦必然会降临。
由出家还俗、变为在家的人，有一些是因为嗔恨引发了s人等恶行，但大多数还是因为无法对治自己的贪欲心而堕落，这种现象较为普遍。
在三界之中，作为欲界众生，欲望是比较强烈的。如果自相续中产生贪欲，却没有羞耻心、没有对治的方法，就很难调伏。除非修空性达到较高境界，否则很难彻底摆脱贪欲的控制。总之，对于修行人来说，制止贪欲至关重要。
刚才也讲过，这里的能仁和梵志，都和沙门的含义有相通之处。所以，在解释这个偈颂时，要多留意一下。注释里也讲了这方面内容，到时候我们再看一下。总之，沙门、能仁、牟尼、婆罗门等词汇在佛教中使用很频繁，在对它们进行字面解释时，需要根据不同场合灵活处理，这一点十分重要。
懈怠遍游者，烦恼纷扰起，
唯有坚精进，彼事方依成。
缺乏精进之心、四处游荡的人，他们的心相续常常被烦恼所困扰，修行难以取得成功。唯有以坚定的意志去精进修行，才能获得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等修行成就。
这个公案在讲解前一偈颂时已经提及。
“懈怠遍游者”，在藏文偈颂里，“懈怠”的语义表现得并不显著，用的是“闲巴”一词，其意为精进程度较低、缺乏精进。缺乏精进，自然就等同于懈怠了。受字数限制，这里便将其翻译为“懈怠遍游者”。
这样的人在修行方面对自己毫无要求，整日都十分懈怠，是四处流浪、漂泊的遍游者。他们四处游荡，今天前往色达，明天奔赴马尔康，后天去往甘孜，过上几天，有钱就去成都，没钱就到康定，要是钱更为充裕些，便会前往各个大城市，甚至出国。
有一种僧人被称作“游僧”，也就是四方云游的僧人。有些出家人特别爱四处跑，我们学院里也有这样的人，我时常能够发现。有些人总是坐不住，以前有些老修行人会打趣道：“你的垫子里是不是长荆棘树了，怎么一直坐不住？”确实，有些人在该安坐禅修或闭关的时候，基本上都见不到人影，除非有发心的事情要做，其余时间都难以找到他的踪影。总之，对于修行人而言，能够稳得住是非常重要的。
前些天，我和一位堪布聊天，我问他：“你经常这里跑那里跑的，是在做什么？好像云游的人一样。”
他回答：“我并不是云游的人，四十年来我一直待在这里，基本上哪里都没去。从大的方面来讲，我很稳重；不过在小的方面，偶尔出去一下也无妨。”所以，可能有些人在大的方面很稳重；在小的方面，就看不到人了，家门都是锁着的——这也算是对“云游”作了解释。不过，这样的人，到底算不算懈怠者，也不好说。也许有一些修大圆满法的人，即便在坐车、开车、走路的时候，也始终能安住于觉性当中，这或许并非懈怠，反倒是在精进修行，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对于那些懈怠、不认真修法的人而言，他们的心相续常常被烦恼所困扰，傲慢、嫉妒等烦恼，会一直扰乱他们的心。这样的人，修行肯定难以取得成功。
“唯有坚精进”，意思是，唯有依止善知识听闻佛法，坚定不移地精进修行。精进可分为恒常精进和恭敬精进，我们要以无比坚定的决心去修行。如此一来，“彼事方得成”，无论是追求有余涅槃，还是无余涅槃，所有的修行都能成就，在成就方面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长阿含经》中提到，作为懈怠者，实际上总能找出许多懈怠的理由。比如，没吃饭的时候，他会说：“我还没吃饭呢，得休息一下。”吃完饭，又说：“我吃得太饱了，还得休息。”要做事时，他又会找借口：“等会儿要做事，肯定很累，现在要休息一下。”等做了一点事，又喊累：“太累了，我还是得休息。”要走路去别的地方，他会说：“我明天要出门，今天得休息。”出去之后，又说：“我已经走了不少地方，累坏了，得休息。”没生病时，他会担心：“我可能要生病了，得休息。”生病了，更有理由：“因为我生病了，所以还得休息。”你们看，对于这些情况，懒惰的人总能找出很多懈怠的借口，不好好修行。
我觉得这种说法确实有道理。我们身边有些人就是如此，他们总是有各种理由：“我刚出去过，太累了”“我要出去，得准备准备，休息一下”“我睡得不好，休息一下”“我睡得太晚，今天很累了”。总之，对于懈怠者而言，任何事都能成为不传法、不听课的借口，这样的借口非常多。
而精进者则截然不同，任何事都无法阻挡他们闻思修行。无论他们到哪里去、做什么，都不会懈怠。《札嘎山法》中讲，闻思修行应当兼顾、并行。就像牦牛吃草，它一边看，一边吃，边嚼边吞，不需要先看草，再准备吃，吃完再嚼，嚼完再吞，没有这样的先后次序，所有动作都可以同时进行。
修行比较好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可以边听法，边学习，边思维，边修行。所以，对他们来说，任何时候都能做这些事。而如果是懈怠者，即便只做一件事，也往往做不好。
《大宝积经》中也说：“当舍于懈怠，远离诸愦闹，寂静常知足，是人当解脱。”能舍弃懈怠之心，远离喧闹的环境，这样的精进、知足常乐之人，便会有解脱的希望。
我们每个人的时间都是相同的，但有些人能在同样的时间里积极发心、认真闻思，做许多有意义的事；而懈怠者却总能找出一百个理由来逃避：身体不好、心情不佳、睡眠不足、饮食不香、穿着不适……各种借口层出不穷。
有时候，喇嘛和觉姆聚在一起商量事情，类似的问题便能显现出来。有些人总是说：“这个不行，因为忙得很啊，忙得很。”可让人弄不清他们到底在忙什么。（物品掉落的声音）你们看，你们那个放转经轮的地方的玻璃都掉下来了。现在很多人还是比较懒惰，转经轮都不带回去，其实你们都是年轻人，不应该这么懒惰。那天堪布们还说你们很辛苦。
我看到觉姆那边的《西游回忆录》全都堆放在窗户边上，至今还是这样。而男众那边，好像还是有些力气能把东西带回去。其实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每天带转经轮回家带不动，毕竟我也一直在这里，了解这些情况。现在玻璃掉落，咚咚作响，仿佛在提醒我们：不能懈怠。
不过，你们已经花费了大量时间进行闻思，转经轮放在那里也是可以的。但要是连书都拿不走，那可能就有些懈怠了。要知道，懈怠并非仅仅指天天睡觉，其实，连一本书都抬不动，也是懈怠的一种表现。
以后你们带的书包，都写上名字挂起来，我们在经堂里钉上很多钉子，在书包上都标明“这是某某的书包”，然后也可以不用带回去了（众笑）。这是开玩笑。
一切懈怠业，烦恼诸苦行，
不清净梵行，莫想成大义。
倘若从事一切懈怠之事、受外道各种被烦恼所染的苦行束缚、无法行持清净梵行，那么就不要期望能成就涅槃这样的大事。
当时有位优婆夷，也就是女居士，她与儿子一同受持八关斋戒。在受持斋戒期间，儿子可能没有守好戒律，后来被夜叉带走了。
这位女居士似乎拥有与夜叉对话的能力。在对话时，她说道：“据我所知，若是在每月十四日或十五日受持八关斋戒，且律仪未被毁坏，夜叉是不会加害的。”她向夜叉确认是否如此。夜叉回答：“的确如此，你说得没错。”说完，以她守戒的功德，她的儿子便被放回来了。
儿子被放回后，夜叉提到，佛陀曾在不同地方说过三个偈颂。这三个偈颂看似与八关斋戒、夜叉并无直接联系，但夜叉还是将它们复述了一遍。
后来，这位女居士和儿子到佛陀处出家，最终都证得了圣果。于是，佛陀依据此事，宣说了这一偈颂。
“一切懈怠业”，意思是一切懈怠的行为、一切懈怠之事。像是对修行缺乏热情、毫无信心等，都属于懈怠的范畴。实际上，《入菩萨行论》中提及了三种懒惰，懈怠也包含其中。懈怠之人，对所有善法都毫无兴趣，难以提升热情和重视程度。诸如此类的行为，被称为“懈怠业”。
第二个要说的是“烦恼诸苦行”，即在修持过程中，修行者自身的相续被烦恼束缚，被贪心、嗔心等烦恼所染污。此外，还有外道所行的各种苦行，比如以五火焚身等方式进行修行。若被这些无意义的苦行束缚，实际上并无多大益处。
刚才所讲的，第一是懈怠，第二是带有烦恼的各类苦行。第三则是梵行不清净。所谓梵行，涵盖从居士戒到出家戒应遵循的行为规范。然而，有些人无论是根本戒还是支分戒，都出现了破损和染污，这就是梵行不清净。
对于那些三种过失都具备，或者具备其中某些过失的人，“莫想成大义”，莫要妄想成就大义。因为这类人修行不精进，被外道的苦行所染污，内心充满烦恼，梵行又不清净，不要指望这样的人能成为获得涅槃的大士。
就连世间之事，比如农牧、经商等活动，他们可能也做不好。如果一个人既懈怠，又受无意义苦行的影响，自身行为还不如法、不正当，那么他连在世间当官、做农民、做工人都做不好，更不用说成就解脱大义了。
如果一个人真正想要弘法利生，或者期望在今生通过修持获得成就，那就不能太过懈怠，自己的修行一定要如法，否则确实很难达成目标。《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具有精进世间赞，具有精进成所愿，具有精进增功德，具有精进得佛果”，其位置大概在第八品的后半部分，第九品就开始讲密法了。
说到2025年大家的修学任务，在很多道友的学习内容中，包含了《大圆满心性休息》的密法部分。当然，喇嘛和觉姆还有《宝库钥匙》《光明藏论》等众多密法课程要学习。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也能学习《大圆满心性休息》。
《大圆满心性休息》确实是宁玛巴重要的道次第论著。就如同格鲁派将《菩提道次第广论》和《密宗道次第广论》相结合，形成显密圆融的道次第一样，我们宁玛巴也有这样的道次第论。华智仁波切在赞颂《大圆满心性休息》的文章里就提到，《七宝藏》和《三休息》都极为重要。
因此，希望大家在每年给自己制定的任务中，能恰当地安排一些事情，也能灵活地调整一些事情。但不管是独自一人，还是和几位道友一起，即便在不同的老师面前，都希望大家能学习《大圆满心性休息》。
我第一次讲授《大圆满心性休息》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后来又讲了好几次，最后一次好像没讲成，便把这个机缘留到了以后。还有《如意宝藏论》和《大圆满心性休息》的密法部分，我还没讲授，等以后因缘成熟再说。
目前暂时的安排是这样，希望大家能在2025年年底之前完成相关学习。藏历八月份本来就是学习密法的时间，在这个期间我们最好能共同学习。我想，这么多僧众一起学习，相续中肯定能获得传承上师的加持，自然而然就能得到利益，这实在值得赞叹。大家在这样的特殊时期进行学习，再好不过。
即便因个别情况导致学习时间不够，我也还是希望，不论你在哪里，是个人学习，还是两三个道友一起，今年最好都能学习《大圆满心性休息》。
学院最近一直在强调，要把《大圆满心性休息》从头到尾完整地学习一遍。还有《如意宝藏论》的显宗和密宗部分，若能学习一遍，对今生的修行而言，实在是非常殊胜。
否则，如果我们只是进行研讨、辩论，或者只在理论上讲讲五部大论，或许很难依靠窍诀对治烦恼。要知道，在传承上师的密法宝库中，这些窍诀都极为关键。
刚才我也提到过，《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讲：具有精进的人，会得到世间的赞叹；因为自身精进，他们所愿皆能如愿以偿；有精进的人，身语意所做的功德会自然生起，未来必将获得成就。而懒惰的人恰恰相反，会遭到世间的呵斥，所愿无法成就，功德日益减少，过失却不断增长。别说获得佛果，就连成为一般的修行人，最终可能都难以做到。
现在，我们有时会看到，有人上半生是清净的出家人，似乎在认真闻思修，可下半生却变得十分可怜。其实这一方面是由于缺乏正知正念，另一方面则是没有精进导致的，破戒的现象也因此会非常多。
这里的内容主要是针对出家人来讲的。当然，从广义上说，凡是行持善法的人都可以称为“沙门”。在藏文中，“给炯”指的就是行持善法的人，也可称作“沙门”。不过在特定的意义上，“沙门”指的就是出家人。
那天提到了沙门四法，作为佛教徒，尤其是大乘佛教徒，对于其中的所有内容，大家都可以好好去理解。
如人持箭误，截断自手臂，
沙门护戒失，牵引入地狱。
就像人持箭时不慎出现失误，从而斩断自己的手臂一样，倘若沙门在护戒过程中有所缺失，进而破了戒，便会堕入地狱。
这里主要运用比喻来阐释破戒与护戒所带来的过失和功德。
先说过失方面。就好比一个人手持箭，要是没能拿稳、拿好，在射箭过程中，自己的手臂极有可能被箭弄伤，甚至有折断的风险。
同样的道理，修行人、沙门倘若没能守持好戒律，破了戒，就会堕入地狱。本来受戒是件好事，可如果守戒时怀着轻慢、轻毁之心，反而会因此堕入地狱。
我们前面讲过：“或有戒为乐，或有戒为苦，具戒则安乐，毁戒则成苦。”我曾猜测这个偈颂出自《教诫比丘经》，但今日上网查询，发现有一部《比丘珍爱经》，不过这似乎也不太准确，我没找到正式的汉文翻译版本，等一会儿查查藏文里有没有，在汉文里确实没找到。所以，这个教证可能是后来翻译的。
那天我们也讲过，对于破戒者而言，戒律反而会让他们痛苦地堕入地狱。这里“持箭”的比喻不太好理解。为什么呢？我们射箭时，把箭搭在弓上，用力射出。箭射向他人时，正常情况下，箭很难伤到自己的手臂。不过，无论在藏文注释里，还是在偈颂中，都是这样比喻的。或者可以理解为，从广义上来说，手属于手臂的一部分，因此，自己伤到自己的手，也可以算作伤到手臂。
《法集要颂经》，它算是《优陀那经》的另一个版本，其中提到“譬如执利剑，执缓则伤手”，这里用的是“剑”，这个比喻相对容易解释。宝剑本来可以用于攻击、砍s他人，但若操作不当，就有可能砍到自己的手臂，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汉文的“箭”和“剑”同音，但梵文翻译成藏文时，“达”和“Ra哲”差异很大，藏文的“箭”和“剑”发音是不同的。
《杂阿含经》中则说“譬如拔菅草，执缓则伤手”，这里与“箭”读音相近的“菅”是一种草。我查阅后发现，拔这种草时，若动作迟缓，慢慢拔除，会对手造成损伤；若动作迅速，则不会有损伤。汉文里这两个发音相近的字，“剑”和“菅”，作为比喻，解释起来更好懂。而箭的比喻确实不太好理解。
用这个比喻是想说明，戒律本来是好的，但若没有好好持守，反而可能害了自己。就像空性本是对治烦恼的良方，可要是没修好，对自己也可能有害。正如《中观根本慧论》中说：“不能正观空，钝根则自害，如不善咒术，不善捉毒蛇。”如果空性没有修好，对于钝根者、浅慧者而言，就会带来毁坏。这就如同没掌握好咒术，捉到毒蛇反而会被它咬伤，是一样的道理。
这里讲的也是这个道理，若能守好戒律，今生能收获快乐，来世还能获得天界福报，十分美好；但要是没持守好戒律，就会比较麻烦。
这里用箭来作比喻，我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箭怎么会害到自己。注释里说箭会伤害自己的手，甚至把手砍成两段。一般来说，箭射出去是以插入物体的方式造成伤害，但也许注释里说的箭比较特殊，和现在弓箭用的箭不一样，可能是像刀一样的箭。不过，我可能还是没理解到位，你们再考虑考虑。如果你们有其他见解，到时候跟我说一下，我不太明白。
如人善持箭，不截断手臂，
沙门善护戒，引导近涅槃。
就像人若能妥善持箭，就不会致使手臂被截断一样，倘若沙门能善于护持戒律，便能够接近涅槃的境界。
如果我们能稳稳地手持并掌控箭，手就不会受伤，更不会被截断。同样的道理，沙门若善于护持戒律，便能接近涅槃。
实际上，守戒时就应当像牦牛悉心呵护牛尾一样——我刚来学院的时候，对这一点很不理解，还特意向嘎多堪布请教，不过嘎多堪布也没有给我解释得特别透彻。后来，我听到有些人说，那种最好的牦牛，它的牛尾一直自然卷曲着，不会让泥土沾染。
在汉文的某部经典里，记载有一头牛王，它特别爱惜自己的尾巴。据说，要是它的尾巴被卡在树里了，它宁可舍弃性命，也不愿意让尾巴毛断掉。这样的比喻肯定有相应的解释，你们到时候可以看看。
我们要像牦牛认真呵护牛尾一样护持戒律，如此便能接近涅槃，不会有苦恼。《正法念处经》中说：“持戒果安乐，天中受果报，持戒如船筏，能度生s津。”意思是，持戒能够获得安乐，在天界也能得到相应的果报；持戒就如同乘坐船筏，可以顺利渡过生s轮回的苦海，到达彼岸。
总之，这一偈所讲的道理是，如果善持箭，自己就不会受伤；善护戒也是同样的道理，它能让自己接近涅槃，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安乐。
沙门不了知，难度难忍受，
劣者生悔意，彼等众苦起。
如果沙门不懂得戒律因果、不了解实相与现相，即便出了家，也会觉得出家生活难以度过、难以忍受，这样的劣者会心生后悔之意，时时刻刻都被各种痛苦所困扰。
这里主要讲述的是无知的沙门。作为出家人，倘若不懂戒律、不明因果，即便已经出家，也会饱受苦恼。其实，并非只有出家人如此，在家居士中也有一部分人懵懵懂懂，他们虽稍有信仰，但对佛法一无所知，糊里糊涂，常常被人欺骗，修行也难以取得成功。在他们身上，学佛和不学佛好像没什么差别，甚至在我看来，不学佛时他们还没那么多抱怨，学佛后反而问题频出，又无法解决，痛苦不堪。
这里所描述的就是类似的情形。“沙门不了知”，有些沙门，自己没有好好进行闻思修行，也没有好好依止善知识，仅仅剃了头发、披上袈裟，就自认为已经出家了。这样的人其实十分愚痴，既不了解诸法的实相与现相，也不懂佛法中戒律的开许与遮止。因为不懂这些，所以就会“难度难忍受”。
要知道，出家并非意味着可以天天睡大觉。实际上，出家后的任务和工作量，远比在家时多得多。出家人需要开展闻思修活动，需要守持戒律；如果发了菩提心，还要度化众生，有很多事务要处理。
今天我碰到一个人，他说很羡慕我们学院里的人。他说，这里的人从早到晚，除了学习和修行，似乎没有其他杂事。而在家人，整天忙着处理家庭琐事，要操心孩子上学、挣钱养家，各种烦乱之事不断。在学院里，大家天天进行闻思修，饮食自然能得到解决，穿着也不发愁，生活和工作上没有太大压力。一般在家居士，确实会羡慕出家人的生活。真正的出家人，对自己的选择也有着强烈的认同感。
而有些人，若自身缺乏智慧，即便身处出家僧团，也很难长久立足。僧团里有很多约束，若不明佛法真理，仅是身着僧衣混迹其中，这样的生活确实难以度过。
“难忍受”，这种处境难以忍受，具体而言，受持戒律就是一大挑战。戒律中有开许与遮止的条规，要切实遵守，确实不容易。当遭遇贪欲、嗔恨等种种对境时，内心更是难以承受。因此，到了一定时候，就忍受不了了。
所以，这样的劣者，即便已经出家或者学了佛，最终也容易心生后悔。他们时时刻刻都被各种痛苦缠绕，甚至可能退失道心、选择还俗。
在我们佛教徒当中，真正有智慧的人，学佛越深入，感悟就越深刻。就像昨天所讲的，我们出家的信心，并非源于“我是出家人，所以对佛法有信心”这样的说法，而是通过闻思修行，真切地感受到佛的伟大、法的殊胜以及僧众群体的清净庄严，从而发自内心地生起坚定信心，这一点至关重要。
包括我自己，有时反复思量，自出家至今已经四十年了。在这四十年的出家生涯中，我从未对出家有过丝毫后悔，反而对自己的选择深感认同。
我自认为，虽然在其他方面并无多高境界，但对佛法僧三宝，却有着坚定不移的信心。在有生之年，除非遭遇生命威胁，生s攸关的时候是否会动摇确实不知道，但在正常情况下，这份信心绝不会退失。
所以我想，我们很多人表现出的信心，不应只是随声附和，听别人说好，便也跟着说好，自己内心却没有坚定的信念。作为出家人，这一点一定要明白。
在一些城市里的寺院，有人“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这种行为并非很重要。其实，以往人们常用嫌弃的言辞来描述这种现象。真正重要的是，既然成为了出家人，就要做到每日进行闻思修行。如果缺少闻思修的意识，出家人就失去了自身的核心价值观。
我们讲过，现在外面有些道场，规模虽小，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灵魂人物，他能给周围带来温暖与光明。
我看到我们这里的情况也类似，有不少人是作为家乡县城的代表前来求学的——虽然大家并非来自各个g家，只是来自不同的小县城。我在想，这些人日后回到家乡，不管是对周围村庄里的人，还是其他邻里乡亲，能不能产生一些积极影响。我们先不谈去度化整个世界、整个亚洲的众生，这难度确实不小，但至少，若每个人都能成为一盏明灯，便能驱散身边的一方黑暗。
就拿我自己的经历来说，我1985年出家，1986年就被派到一座小寺院。寺里有一位老堪布，其实他闻思修行的境界并非特别高。但在动荡年代，他对当地老百姓产生了极大的积极影响，让大家都能秉持正见。毕竟1986年宗教z策才刚恢复没多久，当时邪知邪见盛行。所以，一个地方如果有一个这样的人，他至少能在自己的地方发光发热，给周围带来温暖。其实，每个人都应该这样发心，否则，出家也会感到很痛苦。
出家后，有许多约束，比如衣服方面，哪些不能穿；场合方面，哪些不能去；饮食方面，若是吃素，肉类也不能吃，等等。有这么多限制，出家自然辛苦。其实，佛教徒这个集体都比较辛苦，尤其是汉传佛教中的素食主义者。所以，佛教徒如果不明佛理，在这个群体中就会倍感痛苦；但如果能明白其中道理，就会觉得这样的人生选择不但不痛苦，反而很有意义，应该可以这么说。
屡屡后悔念，控制其心识，
若不能回转，岂能沙门行？
愚者出家后不断地生起后悔之念，被后悔心控制了心识；倘若这样的分别心不能回转，即便行持出家人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里所表达的意思，和前面较为相近。
作为一个愚者，或许会因为自己已经出家，许多想做的事都无法达成，而不断地、反复地心生后悔，觉得自己很悲惨，对现状感到厌倦。有些人出家了一段时间后，便觉得出家没什么意义。这是因为，他们出家只是为了躲避痛苦，并没有真正的出离心。这类人在出家僧团中往往感到无聊，对闻思修行和持守戒律都提不起兴趣。而他们身边的人都是希求解脱者，所以他们没有知心朋友，感到痛苦不堪。
“控制其心识”，他们被后悔心牢牢控制了心识，内心难以调伏。倘若这种分别心无法转变，无法转回到修行上来，确实是难以调化。记得我们刚来学院时，有些后来成为堪姆的人特别调皮，其他很多人也是如此。但后来，她们在法王座下，通过闻思修行，变得能够调伏根门。这样的转变来得很突然而且特别明显，最后，她们还成为了了不起的大德。
所以，有些人能够回心转意，有些人却越来越差。若不能回转，做沙门又有什么意义呢？实在没什么意思。如果一个出家人和在家人毫无二致，或一个佛教徒与没有信仰的人一模一样——s盗淫妄，缺乏正知正念，行持放逸，毫无功德——那行持佛教的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何要剃光头、穿袈裟，选择这条路呢？确实没有太大意义。
出家喜乐恶，居家乐造恶，
将受无等苦，来世苦无尽。
出家后对恶法心生喜乐，在家时又乐于造作恶业，这样的人将感受无与伦比的痛苦，来世所要承受的痛苦是无穷无尽的。
这则公案是这样的：当时，在波斯匿王的国度中有一个人，对原本的生活心生厌烦，于是开始苦行并期望出家。他舍弃了妻子等家人，踏上了修行之路。然而，或许是后来还俗了，他仍旧沉迷于某些事物，对他人的妻子和妓女等念念不忘。
他妻子的情况也很复杂，她同样对他人心生执著，将家产挥霍殆尽。后来，他有一次回到家，本想带走一些家里的装饰品，却没能如愿，可能是妻子早已经把它们送人了。他十分生气，两人争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因此他非常伤心。
这个人或许和波斯匿王关系不错，就如同现在一些有能力的人，时而行善，时而作恶，结交了形形色色的人。后来，他与国王一同来到佛陀面前，佛陀宣说了两个偈颂。之后，他再次选择出家，最终证得了圣果。
从这则公案来看，这个人起初出家，后又还俗，接着前往拜见佛陀并再次出家，最终获得了解脱。这表明，人生中可能会遭遇各种挫折，即便起初是虔诚的修行人，中途也可能因家庭矛盾等各种缘由陷入困境，但最终仍有可能证得果位。
“出家喜乐恶”，有一些出家后行为不端的人，虽出了家，却不能如理如法地护持戒律，反而对造恶心生喜乐。他们在寺院里时，因为身处僧团，还能有所约束。可一旦约束稍微放松，就原形毕露，将自己原有的习气展露无遗——他们内心所喜好的，大多是恶事而并非善行。
每个人的习气、前世的因缘各不相同。有些人因希求善法而出家，可出家之后，却又开始喜欢恶法。这种人很可能会还俗，重新成为在家人。然而，即便还俗，他们依旧不改正过往的习气，持续造恶业。之前出家时喜欢造恶业，还俗成为在家人后，还是继续造恶业，这种人实在是不可救药，将来要受“无等苦”，即无与伦比的痛苦。这种痛苦，其他痛苦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而且无穷无尽。或许，他今生就会因造恶业过多而感受痛苦，来世同样也会痛苦不堪。《出曜经》里也有类似的内容。
有些人在家时，抛弃一切俗事，一心想要出家。可出家之后，在修行路上却不精进，反而贪恋世间的名闻利养，陷入贪嗔痴的泥沼。等到他们回到世间生活，却又无法适应。因为在出家期间，他们已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惯，不愿像在家人那样，为家庭、事业操心，他们会为此而感到苦恼。所以，有些人出家不成功，在家也不成功，一生都在出家与还俗之间徘徊。
原来有个人在堪布列丹面前出家过七次，因为男性还俗后可以再次出家，有七次机会。他最后一次出家时，堪布说：“我没办法再让你出家了。”说完，堪布竟哭了起来。
前些天，我在课堂上听讲考，后来有人把我当时笑着擦眼睛的视频放到了网上。很多人看到后问我：“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一直在哭？”我说：“我没遇到什么事。”
我希望有些内容最好别传出去，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传的吧。最近他们一直追问，以为我遇到什么伤心事才哭。其实，我当时是在笑。去年有个短视频，里面的人在卖藏獒，介绍藏獒时说它的妈妈叫“牛蹄子的一个姑娘”。我笑的原因，并非是我觉得讲考的人讲得不好，而是我当时想起了这个视频，所以没有忍住。结果他们就以为我一直在哭。
刚才提到堪布列丹遇到多次出家又还俗的人就伤心地哭了起来。其实，出家和在家都不成功的人，痛苦是无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