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课

接下来,我们继续讲解《优陀那经》。《优陀那经》总共四卷三十三品,目前我们讲到了第四品的最后部分,这部分内容不算多。下面有两个偈颂:

为寂依学处,勤勉发精进,

失念与放逸,懒惰无律仪,

睡眠与懈怠,散乱等诸障,

汝等知此支,正念勿虚耗。

修行人若想获得真正的寂止,便需依循一些学处,做到勤勉且精进,遣除失去正念、放逸、懒惰、缺乏律仪、贪爱睡眠、懈怠、散乱等诸多障碍,了解这些修行的分支,守护好自己的正念,不使其丧失。

我先讲偈颂的公案。当时在王舍城,有新来的比丘向佛陀请问:“我们学习时,应当如何学习正确的法,又该如何遣除学习过程中的障碍,进而获得安乐呢?”

针对这些问题,佛陀宣说了这两个偈颂。这两个偈颂的含义比较浅显。“为寂依学处”,作为修行人,如果想获得寂止、真正的禅定,应当依靠什么条件呢?所依靠的就是下文所讲的这些所谓的“支”,也就是条件。

首先讲到要“依学处”。如果要平等地行持安住,就必须断除难以断除的障碍。而要断除这些障碍,唯有依靠一些学处,这需要凭借智慧才能达成。

“依学处”这里,藏文的注释与偈颂略有不同。比如,偈颂中用的是依靠的“依”,即“定”(藏音),而注释里用的是“旦”(藏音),用“坚定”来阐释。从字面意义来看,或许注释与原偈颂的意思稍有出入,用“依”字可能更好理解。

如果想获得寂止、修学真正的禅定,就需要依靠一些学处。这些学处有很多,下文从正面阐述两个要点。其一为“勤勉”,这意味着要超越欲界中的所断,然后努力修学。其二为“发精进”,精进是一切功德的根本,有了精进,就如同拥有能渡过如海般贫困的宝舟。所以,应当精勤地修学精进。实际上,在修行过程中,精进是不可或缺的。这两个要点我们应该要践行。

在修行过程中,也存在一些不应出现的障碍,具体如下:

其一为失念。一旦失念,我们往往会忘却所有正念,从而无法观察自己的相续。

其二为放逸。所谓放逸,就是在修持善法方面非常懈怠,常常被烦恼之贼所夺。

其三为懒惰。偈颂中常有无精进或少精进的表述,实际上精进的反面就是懒惰。当人陷入懒惰时,身心都会极度懈怠,正如《入菩萨行论》中所讲的三种懒惰的情形。尤其是当自己轻凌自己时,不可能有好的修行成果。

其四为无律仪。无律仪的原因在于身口意三门未能调柔,并时常行持恶行,不修持正法。

其五为睡眠。在印度注释中,称睡眠就是“睡眠”,想必大家对这个意思都很清楚,我就不再做过多阐释了。

其六为懈怠。当人处于懈怠状态时,身心会变得十分脆弱,毫无作为的能力。

其七为散乱。散乱的表现有不用功、不修持、不相应等。

此外,还有许多对禅定构成障碍的因素,都属于戒定慧方面的障碍。

对于上述种种情况,作为修行人,应当有所了解。“汝等知此支”,你们需要明了这些修行的条件、分支。

总体而言,修行者要秉持“正念勿虚耗”的原则。无论是四念处等正念,还是平日里观察自己身口意三门的正念,都千万不能虚耗。这里所说的勿虚耗,实际上指的就是正念不可丧失。一旦丧失正念,就很难获得良好的修行成效。所以,注释中也提到,宁可舍弃生命,也要守护好自己的正念和正法。

像《金光明经》中也说:“宁舍身命,不应为恶,不应舍离,正法珍宝。”这句话的意思是,宁可舍弃自己的身命,也绝不能舍弃正念;宁可舍弃身命,也绝不可舍弃正法如意宝。要知道,正法如意宝对于我们世间而言,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一些古代大德也曾谆谆告诫,无论是修禅定,还是进行闻思,所有这些修行活动,最容易受到睡眠和懒惰的侵蚀,这种情况非常可怕。

在往昔的戒律典籍中,似乎也有相关的记载。有一位尊者,名叫优婆鞠多。他手下有个像“富二代”一样的人出家了。可是,这个人出家之后,却一直不好好修行,整天浑浑噩噩、只知道睡觉。

有一次,优婆鞠多尊者抓起一条毒蛇,手握着蛇尾,将蛇头朝下,来到这个懒惰的修行者面前。这个修行者见到这样的情形,十分惊恐。这时,尊者说道:“其实这条毒蛇并不是最可怕的,它最多不过是损害你今生的身体罢了。那么,最可怕的究竟是什么呢?就是像你这样天天沉溺于睡眠和懒惰之中。”

后来,尊者把蛇放在了这个人禅修处所的旁边。他一方面由于看到毒蛇而心生恐惧,另一方面,又想起尊者刚才的教导,明白比毒蛇更可怕的,正是自己这种懒惰的修行状态。于是,他开始非常认真地修持,最终也证得了圣果。

我们之前好像讲过,《佛遗教经》中说:“当念无常之火,烧诸世间,早求自度,勿睡眠也。”这个教证告诫我们应当时时秉持无常观。如果无常之火燃起,整个世间都会被焚毁无余。所以,我们不如趁着获得了这难得的人身,开展自我救度,进而度化众生、令他们也获得解脱。总之,千万不可以过度贪睡。

就我个人的观察来说,当下有些道友的睡眠时间还是太长了。其实,一天中的清晨是最佳的时间段,无论是起身背书,还是进行修行,都十分适宜。至于早睡,并不是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当下,早睡对我们来说有些难度。甚至有些人已经养成了晚睡的习惯,他们入睡是比较困难的。

那天,我为这边几位发心人员作开示,原本我打算讲七个问题。然而,有个人在我讲第一个问题时就打了一个哈欠,讲到第二个问题时又打了一个哈欠,所以,等讲到第六个问题时,我实在难以继续讲下去了。原本我还有问题要讲,但考虑到如果再继续讲,有些人可能会非常困倦,于是我说:“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我们有些发心人员,可能早已经养成了早睡的习惯,一到时间就难以坚持。总之,人会有各种各样的习惯。

在我看来,像是放逸、散乱、懈怠等习气,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种障碍。但我们也不能忽视睡眠所带来的影响,如果习惯了长时间睡眠,恐怕也会浪费我们很多宝贵的时光。

萨迦班智达也曾开示:我们人的一生极为短暂,在这短暂的一生中,有极大一部分时间都在酣睡中悄然溜走,还有将近一半的时光被贪嗔等念头和许多琐事所占据。所以,我们真正用于修行的时间很少。如果每天都睡上一定时长,那么会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时间都耗费在了睡眠上。就一天二十四小时来说,如果每天睡八个小时,活到六十岁时,睡觉的时间累计起来可长达二十年。这样算来,大家心里自然清楚,人真正用于生活、修行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因此,我认为大家务必要重视控制睡眠。其实,人与人之间的习惯差异很大。虽说如今睡眠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很大的享受,但在我们的男众和女众中,有不少人晚上都难以入睡,所以他们特别羡慕那些睡眠质量好的人。他们整夜辗转难眠,身体自然也调理不好,这是比较普遍且常见的现象。如果没有这样严重的睡眠问题,那么还是要多留一些时间用于闻思修行,这一点至关重要。

比丘持净戒,喜乐不放逸,

善修诸等持,守护自心意。

比丘等众应当持守清净戒律,对不放逸心生喜乐,善于修习各种等持,以正念守护好自己的心。

这里的公案与安藏达亚有关。这位商主有四个儿子,这四个儿子各自有一些不合理的行为。其中一个儿子放逸无度;一个儿子与他人的妻子有不正当关系,经常犯下恶行;还有一个儿子心怀邪知邪念;另外一个儿子则丧失了正念。他们四个人分别有着四种不同的烦恼和过失。

佛陀针对这些情况,宣说了这一偈颂。在这个公案中,基本上涵盖了四种不同的法。原本这些道理是针对商主的四个儿子来说的,但佛陀将这些道理引入僧众之中,对比丘们开示道:倘若存在这些不合理的情况,修行便难以提升。

这里佛陀所称呼的对象,实际上就是比丘。比丘应当持守戒律、喜乐不放逸,还要善于修习等持、守护自心,在这四个方面做出努力。

首先是持戒。无论是出家比丘,还是在家修行人,都应当尽力持守三皈五戒及以上的戒律。戒律功德殊胜,犹如庄严的相貌、美妙的宝瓶、滋养生命的饮食一般。佛经有云:众生、森林、树木等都依靠大地而生存;同理,一切功德都依托戒律而产生。在《亲友书》中,龙猛菩萨也讲:“戒如动静之大地,一切功德之根本。”这表明戒律是一切功德的根本。所以,我们应当守持清净微妙的戒律,此为第一要义。

第二,我们应当自然而然地时刻对不放逸生起喜乐之心。起初,由于前世业力和习气的影响,我们或许会显得放荡不羁。然而,依靠殊胜的环境和善知识,我们的行为会逐渐得到控制和监督,变得能够如法行事,喜爱不放逸。其实,很多人能有这样的状态,与环境有着紧密的关联。如果环境不佳,很多人就容易陷入放逸的状态。尤其是在当前,有些人稍微遇到一点事情,行为就立刻会发生变化。

从“民主改革”开始,到宗教真正开放的近二十六年里,许多高僧大德和修行人,他们的行为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取得了很大的进步,这实在是难能可贵。反观当下,有些人稍微变换一下环境,就难以自我约束,甚至会出现破戒、行为失当、见解受损等情况,这实在令人悲叹。我们应当持守清净的戒律,喜乐不放逸。

第三,我们应当善于修习等持。注释中提到,等持与出离心相关,也可以解释为不被恶劣之心所伤害。这里所谓的修习等持,并不是说一定要达到远离四边八戏的超胜境界,而是指心始终处于善法之中不会远离。等持在不同语境下有不同的解释。平等受持也可称作等持,即心在平等、不散乱、不造恶业的状态中受持。

最后,我们应当守护自心,时刻以正念加以护持。佛经中说,正念如同门卫一样守护着门户。门卫时刻留意着门内的情况,防范盗贼,始终认真尽责。同理,我们的正知正念应当时刻观察自己的心,防止它被不良因素所控制。正如《入菩萨行论·正知正念品》中,寂天菩萨所言:“合掌诚劝请,欲护自心者,致力恒守护,正念与正知。”意思是说,想要守护自心的人,一定要守护好正知和正念,在此我合掌向你们恳切请求。

因此,身为修行人,如果想要守护好自己的心,正知正念至关重要。一旦丧失了正知正念,许多事情就难以顺利开展。如果想要具足正知正念,应当常常这样思考:我是修行人,是出家人,是翻译班的一员,如果行为有失,对自己和他人都不利,而且被人发现也很不庄严。

往昔,能乐、指鬘王等人,都有过不如法的行为,但他们后来都能真正好好修行,最终都成为了非常优秀的修行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并非一开始就是贤圣、圣者,怎么可能没有过错呢?有了过错就纠正自己、解决问题,这都是可以的。总之,应当时刻守护好自己的心,这样修行才能成功。

应勤应出家,当入佛教法,

如象坏芦屋,摧毁死魔军。

应当精进修行、应当踏上出家之路,应当深入佛陀的教法,这样便如狂象能毁坏芦草屋一般,修行者将能摧毁死魔等各类魔众。

这是我们在诵戒布萨时经常念诵的。过去,我对这里和下面的这两个偈颂不太理解,在翻译这部经的时候,才完全弄明白它们应该这样解释。这两个偈颂,或许很多出家人每个月都会念两三遍,但真要解释起来并不容易。

这则公案发生在乌陀耶那地方,那里有一位名叫仙道王的君主。在注释中,关于这则公案的记载比较简略。不过,我过去研读《一切有部毗奈耶经》时,曾看到过更为详细的记录。记得大约在2021年讲授《入大乘论》的时候,在前几堂课中,我也曾引用过这则公案。虽然注释中记载的公案可能稍显简略,但实际内容就是这样。

这位仙道王,统治着一个名为辛都的国家,该国所在地或许就在现今的巴基斯坦一带。在仙道王东方的国家中,有一位频婆娑罗王,这位国王又名影坚王、影胜王,他是未生怨王的父亲。我们之前讲过,频婆娑罗王最终被囚禁在监狱中,被活活饿死,这里所说的就是这位国王。

当时,仙道王赠送给频婆娑罗王一件价值上千亿的珍贵铠甲。过去在征战的时候,国王之间常常互赠礼物,就像现在各国从其他国家购置无人机、炮弹等装备一样。总之,当时仙道王赠送给频婆娑罗王的铠甲,实在是非常好的东西。

但频婆娑罗王面露闷闷不乐的神情。手下大臣见到这样的情形,便问道:“大王今天得到如此丰厚的礼物,为何还是不高兴呢?按理说应该感到欣喜才对。”频婆娑罗王回答道:“我现在心绪烦乱,是因为他送给我这么好的东西,我要回赠礼物时,却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赠送,所以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这位大臣很有智慧,说道:“这件事不必担忧,我们国家有释迦牟尼佛,他是三界中的人天导师,无与伦比。”国王听闻这样的话,感叹道:“即便有释迦牟尼佛,也难以解决这件事,我总不能把释迦牟尼佛本人当作回礼。”大臣又说道:“大王可以绘制一幅释迦牟尼佛的画像,以此作为回礼,佛像如此庄严,或许对那位国王有益。”

随后,国王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或许要先征询一下释迦牟尼佛本人的意愿,了解他的想法,不然我直接这么做是不妥当的。”

释迦牟尼佛与频婆娑罗王是师徒关系,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在频婆娑罗王临终的时候,释迦牟尼佛还施展神变进入他的牢房,为他讲经说法。以关系密切的因缘,频婆娑罗王当时很顺利地到达了释迦牟尼佛的所在之处。其实在佛陀时代,关系亲近的人也可以直接进入特定场所,如今情况也类似,尤其是领导或重要人物身边的人,常常有机会见到特殊人物。

频婆娑罗王来到释迦牟尼佛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了出来:“别的国家赠予我许多贵重的物品,可我却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可以回赠。我能否请一位画家,原原本本地将您庄严的身相描绘下来送给他们呢?”当时只能绘制画像,毕竟在那个时代,既没有照相机,也没有摄像机。

对于这一提议,释迦牟尼佛不仅答应了,还进一步指示,在画像,即如今所说的照片或唐卡的上方,要放置两个偈颂,也就是这一偈颂和下一个偈颂;而画像下方则书写“皈依佛两足尊、皈依法离欲尊、皈依僧众中尊”这一皈依三宝的偈颂;再往下写上“不杀、不盗、不淫、不妄语、不饮酒”;接着要写十二缘起的内容,包括从无明到老死以及从无无明到无老死之间的整个十二缘起。

其实,在如今的唐卡绘制中,我们也可以采用这样的布局,不过,在上方书写特定内容的情况相对较少,而下方则通常会写“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就目前常见的唐卡而言,只有下方有一些偈颂,上方是没有的。而在今天所讲的这个公案里,唐卡上方是这两个偈颂,下方则是三皈五戒和十二缘起的内容。

佛陀开许之后,频婆娑罗王满心欢喜,得到画像后便立刻派人拿去仙道王那里。不过,仙道王所在的国家十分偏僻,他从未听闻过释迦牟尼佛的名号,也不曾见过佛陀。

当仙道王看到这幅画像时,顿时觉得它极为庄严,内心大为欢喜,不禁赞叹道:“哇,实在太好了!”但他并不知晓画中的人物是谁,旁人告知他这是释迦牟尼佛。当国王看到画像上所写的道理后,当天便一边看着画像,一边思索三皈五戒和偈颂的含义。这些偈颂中包含希望在家人出家、依循律仪调伏己心的意涵。最终,在极短的时间内,他和他的眷属都获得了圣果。

后来,在戒律方面,尤其是一切有部和其他一些传承里,对这些偈颂的内容都十分重视。同时我们也了解到,佛陀的画像是频婆娑罗王请求之后,由佛陀开许绘制的,因此可以说频婆娑罗王是开创绘制佛像之举的第一人。

如今有些世间学者心存质疑,认为佛陀的画像没有加持力,只是一张纸,没什么特别的,诸如此类的说法层出不穷,但这些完全属于邪说。之前我们也讲过释迦牟尼佛造像的缘起,当时佛陀前往三十三天说法,优填王便铸造了释迦牟尼佛的像。释迦牟尼佛为佛像开光后说道:“此像将来会如同我一般利益无量众生。”

这个偈颂的公案在注释中稍有提及,但与前面的公案相比,或许显得简略了一些。这个公案主要记载于《毗奈耶经》中。其实,《毗奈耶经》里也有这两个偈颂,我详细对照藏文时,起初考虑不重新翻译,直接采用《毗奈耶经》里的原偈颂,毕竟这部经是义净翻译的,翻译质量还是很高的。不过,其中有个别词汇,例如我们前面提到的“出家”,他翻译成了“出离”。如果从出离的角度理解,倒也说得通,但在智铠的注释中,明确表述为“出家”,这便是我重新翻译这部经的原因。

下面从字面意思来解释这个偈颂。我们身为修行人,理应勤奋精进。那么究竟要在哪些事情上勤奋呢?要在皈依、受持五戒、修习缘起法门上勤奋。如同前面公案所讲述的那样,在这方面应当精进。也有部分注释提到,我们应当先对戒定慧三学勤加修习。

之后是“应出家”,即应当离开在家群体、踏上出家之路。出家能够让人获得解脱,有着许多修行和解脱的机缘,这些是在家时难以得到的。当然,对于那些具备出家因缘的人来说,要珍视自己出家的身份,因为出家是无比光荣伟大的,而且能在修行方面获得许多方便。

当然,如果当下各方面因缘还不成熟,那选择在家修行也是可行的。如今有一些人,不审视自身的实际情况,就贸然决定出家,最终引发了很多麻烦。比如,家中各类债务没有妥善处理,也没有征得家人的同意等等,可能这样反而会给修行带来障碍。

当然,每个人的情况各有不同。无论是选择出家,还是以其他方式认真修行,都是可行的,而一旦迈入出家或皈依之门,便真正进入了佛教的大海。佛教的核心在于闻思修,在修行过程中获得一定程度的觉悟,这才是踏入佛门的根本目的。

这里运用什么比喻来进行说明呢?用的是狂象冲毁以芦草搭建的屋子这样的比喻。芦草本身质地就不稳固,如果狂象奔腾而过,那就更不用说了,所有芦屋都会被毁坏。

我们出家之后,如果能精进修行,就如同前文所讲,死魔、天子魔等各类魔王,都会被摧毁殆尽。这是因为我们获得了非常好的修行机缘,有了这样的机缘,在面对死亡时,确实无需心生恐惧。

这里主要用狂象来作比喻。在一些经典记载的公案里说,当时有人捕获了一头狂象,并将它供养给了波斯匿王。这头狂象性情暴躁、非常凶蛮,伤害过很多人。波斯匿王得到狂象后,把它囚禁在庭院里,用各种绳索紧紧捆绑,还特意请来一些驯象师对它进行调教。但这头狂象极为野蛮,一般的驯象师很难靠近它。当时波斯匿王时常出征打仗,在战场上,这头狂象作战异常勇猛。

从前,印度金刚座的佛塔周边,包括米积塔周围,龙猛菩萨特意设置了一些石栏。如今有人说这些石栏是当时存在的,也有人说它们是后来修建的,但无论如何,对于三宝所依,狂象所能造成的危害是最大的,所以需要加以保护。

狂象被囚禁在庭院中时,驯象师想驯服它是非常困难的。后来遇到战事,就如同昨天所讲的公案中那样,狂象听到战号等声响,嗔恨心瞬间生起,把所有关押它的栏子全部踢坏,绳索全都挣脱,随后便蹦了出来,开始四处狂奔。后来的情况,公案中描述得并不详尽,但有些佛经中就是这样记载的。

从这个比喻来说,狂象出现时极为粗暴、恐怖,可以毁坏一切。同理,我们修行如果想有所成就,也需要拥有这样的力量。无论以出家还是在家身份修行,如果在相续中真正生起智慧的勇猛之力,那么世间的贪嗔痴、生老病死等魔军,就极易被摧毁。所以,拥有这种力量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平日里经常念诵与这个偈颂有关的内容,以前嘎多堪布在世时,也常常念诵。有时我会经常回忆起嘎多堪布的事,堪布诺吾他们应该也都知道,嘎多堪布很喜欢用手抓自己的手臂,所以他的手臂上留下了许多白色印记,这些印记经常被我们看到。当时法王讲完课后,嘎多堪布会进行一场较大规模的辅导。我有时会想起我们这里当时的条件和情况,也能想起嘎多堪布诵戒时的情形。我们在路上偶遇他时,也常常向他请教很多事情。

于此调伏法,何人谨慎行,

善断生死轮,终得苦边际。

任何人倘若能对佛陀所说的调伏之法谨慎奉行,便能彻底断除生死轮回,最终抵达痛苦的边际、涅槃的彼岸。

针对如来所宣说的这个教法,我们在这里进行分析:“于此调伏法”,所谓调伏法,就是佛陀之法,它能让众人远离过患,也能调伏众生的心相续。这是运用佛法来实施调伏,并非借助军队的力量。

如今,世间有些学校在管教学生时,竟然会用鞭子以各种方式进行殴打。佛陀所用的方法绝对不是这样,它是一种无害的法门,既不需要用兵器去破坏,也不需要借助其他手段去实现,更不会让人遭受折磨。实际上,佛陀的教法是至高无上的心灵教育,可以用来调适自己的内心。

许多公案对相关情况也有提及,世间人调伏大象,可能会用鞭子、各类兵器,比如刀、凿子等;要调伏敌人,也要运用各种手段;要调伏犯人,就把他们囚禁在监狱里,施以火烧、水泡等各类非常恐怖的刑罚,确实有这样的情况。但佛陀的法并不是如此,除非像我们密宗中所讲的,用降伏法将众生的神识超度到清净刹土,至于其他的调伏法,都极为温和、调柔。

任何人依靠这样的佛法来调伏他人,都需要具备一种非常谨慎的做事态度,远离一切恶行、放逸和不如法的举动,远离杀害他人的行为,要通过修行,以慈悲、无损害、真正利益众生的心态来进行调伏。

其实,将来我们弘扬佛法的时候,确实需要运用这样的方法,这一点非常重要。戒律中本来就倡导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践行沙门四法,对此大家也都清楚。但如今,有些佛教徒的行为非常粗暴,完全秉持世间人以牙还牙的态度——“你不害我,我不害你;你若害我,我必定要害死你”。这样的理念,肯定不是出自释迦牟尼佛真正的教义。

这部《优陀那经》,实际上体现的是佛陀第一转法轮的精神。如果我们真正如理如法地调伏自己的心,并如法行持,就可以“善断生死轮”,这意味着彻底、毫无遗留地断除生死轮回。在藏文注释中,生死二者都有提及,有了生,必然会有死,所以颂词中以“生死轮”来翻译会比较好。

断除了生死轮回,我们便会获得远离一切痛苦的结果,即“终得苦边际”——最终证得无余涅槃、有余涅槃,抑或大乘中所讲的实相涅槃。这里讲的是最终可获得的三种涅槃。也就是说,世间所有种种苦难,无论是变苦、行苦、苦苦,最终都会得到真正的解脱。

其实,在我们这一生中,无论是好好受持戒律,还是好好修菩提心、修大乘空性等,目的就是要断除所有生死轮回的种子,达成今生开悟、今生成就、今生成佛的目标,这一点非常重要。

然而,人生短暂又容易生起散乱,我们很多人都忙于世间各种各样的事务。即便年轻时闻思修行,天天参与辩论、考试,但如果没有切实修行,很难说今生能否抵达苦边际,即真正的涅槃彼岸。

我认为,对于我们在座的各位来说,在所有佛法修行中,最重要的是观照自心,至少要对自己的心有所认识。

我们这边有不少人,我并不清楚你们的具体情况。我看到有些人比较年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上师们那里得到过一些修行引导文。如果年轻时没有得到这些引导文,到了某些时候,是否还有这样的机会也很难说。世间的很多机遇,往往转瞬就会改变,瞬间就会消逝。

现在,我们这个道场正处于比较兴盛的时期。虽然有些人正面临着各种各样的离别与状况,但至少还有一部分人有机会修习菩提心、出离心,尤其是能得到一些上师的灌顶,也有幸观照自心的本来面目。

其实,我个人觉得,在所有的获得之中,认识自己的心性是最殊胜、最有意义的。当然,这并不是容易的事,并非人人都能做到。即便你得到一个引导文,也未必能真正认识自心的本来面目。

在这些方面,我想日后大家都要多加留意。以前我们刚到学院的时候,很多人常常在茶余饭后聊天时提及:“这个法非常重要,可惜没有得到传承。如果能在上师面前获得一个引导,那该多好,尤其是对心性方面、大圆满方面、密法方面,自己还是很有信心。”

然而如今,很多人,特别是身处大城市的人,或许没那么容易求得佛法。不过,显宗的这些法,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获得的。所以,当我们现在比较容易获得这些法时,大家要想尽一切办法去获得,千万不要掉队。而且,个人学习佛法,如今并无不合法的地方,这样的做法是被允许的,因此,自己也可以创造这样的因缘。

虽然有些人的外在环境发生了一些变化,受到了一些影响,但自己的修行却从未受到任何干扰。那天我了解到,今年无论是喇嘛还是觉姆,在住处等许多方面都出现了一些变化。比如,有一个道场多次搬迁,在这个过程中,时而遇到不便,时而出现各种状况。不过,当我询问具体情况时,他们说在整个变迁过程中,每天的四座修行,每座大概两个小时,从未受到过影响。哪怕白天实在不方便,他们晚上也会坚持修两座,非常精进。

如果因为出现一些变化或遭遇违缘,就马上改变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不合理的。在人世间,必然会有各种各样的变数,但自己所选择的法是不能舍弃的,这是每个人应当坚守的原则。无论是散乱、快乐还是痛苦,各种外在的因缘都会出现,但自己修行的主线不能改变,这一点非常重要。

我看到有些人,尽管外界的违缘并没有那么严重,但他们自己却盼望着遭遇这些违缘,因为这样就可以有借口放下闻思修行。在以前的特殊时期,高僧大德和优秀的修行人,他们的处境非常危险,一旦被发现,生命就会受到威胁,但他们依然能够坚持修行。而且,他们坚持的时间并非一两天、一两年,而是长达数十年。他们就像黄金一样,本质不会发生改变,他们的修行从未受到外在因缘的任何干扰。

这一品讲述的是不放逸。作为出家人、修行人,对于这方面,确实需要多加注意。不仅是我们学佛人,世间人也应该如此,如果对自己的言行举止不加注意,最终就会陷入困境。到那时,即便后悔不迭、痛苦不堪,也无可奈何。

所以,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在自己自由自在的时候,做好各方面的准备。明白这些道理,是很有益处的。在我们学习的过程中,大家都很认真,也应该认真,这样自己的人生才更有意义。

第四品终